“画一幅画给我。”
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画什么?”
“画你喜欢的就行。”
挂了电话,婉清坐在桌前,看着那套画具看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质的笔杆上,泛着温润的光。她想起刚认识武诚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在游戏里嘴欠得要死、动不动就“哈哈哈”的人。
现在他会在她随口说了一句“画笔该换了”之后,接项目熬夜赚钱,给她买一套她舍不得买的画具。
她把那套旧画笔从笔筒里拿出来,一根一根地放进抽屉里。不是扔掉,是收起来。她想留着,提醒自己曾经也有过画不出线条的时候。
然后她拆开新画笔的包装,把所有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整齐地摆在桌上。画架支起来,调色板摆好,颜料按色系排列。
最后她拿起那支红貂毛画笔,笔杆不粗不细,握在手里刚刚好。
她蘸了蘸颜料,在画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深灰色。画轮廓。
然后是黑色,画衣服。浅灰色,画阴影。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画纸上。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小心,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画纸上渐渐出现了一个人。
黑色卫衣,站在梧桐树下。树叶还没长出来,枝桠光秃秃的,但他的嘴角带着笑,像是在等什么人。旁边是一盏路灯,光线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婉清退后一步,看着那幅画。
她画过很多次武诚——在画室里画过他的侧脸,在游戏里画过他的背影。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用的是他送的笔。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婉清】:画完了。
过了几秒,武诚回了一张截图——他把这幅画设成了手机壁纸。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武诚】: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婉清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婉清】:那是当然。
【武诚】:不谦虚?
【婉清】:跟你学的。
【武诚】:……行,我的错。
窗外,阳光正好。婉清把那幅画放在画架上,靠墙立好。她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走近,用指尖轻轻抚过画面上那个人。
二十二天。还有二十二天开学。
她想起武诚说“等开学了,我们去看真的日出”,说“下次带你看真的樱花”。她想起他说“想你了”,她说“我也是”。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武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礼物我很喜欢。不是因为贵,是因为是你买的。”
看了两秒,删掉了。太肉麻了。
最后她发了三个字:“知道了。”
【武诚】: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婉清】:就是……知道了。
【武诚】:你不说我也懂。
婉清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她的嘴角挂着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雪已经停了,阳光洒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婉清想,等开学了,她要把这幅画送给他。
不是因为他送了她画具,是因为她想让他知道——
他站在她心里的样子,比任何风景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