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诚的“诚不欺你科技有限公司”虽然名字听起来有些随性,但业务推进得却十分迅速。
项目启动没多久,武诚就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LOGO和整套UI界面的设计。作为一个标准的理工男,武诚的代码写得行云流水,但审美这块确实有些捉襟见肘。他看着自己画的那几个歪歪扭扭的草图——一个圆不圆方不方的图标,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一行不知道用什么字体写的“ChengBuQiNi”——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拿出去,客户可能会以为他在开玩笑。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婉清,配文:【你觉得呢?】
婉清回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你觉得呢?】
【武诚】:我觉得不行。
【婉清】:那你发给我干嘛?
【武诚】:想让你知道我的审美有多差。这样你就不会拒绝帮我了。
婉清没再回消息。但武诚知道,她已经在来画室的路上了。
画室里,婉清正对着石膏像发呆。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面前的画架上,画纸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彩。
武诚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头都没抬。
“又怎么了?”
“帮我个忙。”武诚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什么忙?”
“工作室的LOGO和APP界面设计,我想交给你。”
婉清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我不会。”
“你是学画画的。”
“画画和设计不一样。”婉清放下画笔,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画画讲究意境和表达,设计讲究逻辑和用户体验。我没学过那些软件,也不会排版。你要我给你画幅画,可以。但你要我做设计,我真的不行。”
她说得很认真,不是推脱,是真的觉得自己做不了。
武诚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无法反驳的话:“那你学。”
婉清愣了一下。
“软件很好上手,”武诚的语气笃定,像是在说一件确定无疑的事,“逻辑我可以教你。你画画学了十几年,设计比画画简单多了。”
婉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
就在这时,武诚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放在了她面前的画架上。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UI设计基础与实战》。
婉清看着那本书,有些发愣。书页边角有些卷了,显然被人翻过。她伸手翻开扉页,看到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第一页是“界面布局的基本原则”,第二页是“色彩搭配的常见误区”,第三页是“用户体验的核心逻辑”……
每一页都有标注,字迹工整,是武诚的字。
“你买的?”她问。
“嗯。”武诚点点头,“你不是说不会吗?学就会了。我看过目录了,不难。”他顿了顿,“以你的聪明程度,一周就能上手。”
婉清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他不仅买了书,还自己先看了一遍,把重点标注出来。他说的“一周就能上手”,不是随便说的,是认真评估过的。
“武诚。”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这是让我给你免费打工?”
“不打工。”武诚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是合作。你是工作室的联合创始人。”
联合创始人。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婉清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想起苏棠说过的话——“武诚这个人,看着随和,其实做事很有分寸。他不会随便给人画饼。”他说“联合创始人”,不是随口说的客套话。
“我就是个画画的,算什么联合创始人。”她小声说。
“嗯,股份分你一半。”武诚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分一半股份”和“分你一半奶茶”是一样的事。
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是不知道“股份分你一半”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把自己的事业、未来、所有的心血,都分了一半给她。不是嘴上说说的“有福同享”,是在法律意义上,把她写进了他的人生规划里。
“我不要。”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是你的心血,我怎么能要你的股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坚定,但心里其实是慌的。不是因为股份值多少钱,是因为这个分量太重了。重到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住。
武诚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没有着急,也没有再劝。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一些:“那你就当帮我。好不好?我不放心把设计交给别人,我只信得过你。”
最后那六个字——“我只信得过你”——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婉清心里那扇关着的门。
她看着他,看到他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客气,只有认真。他是真的需要她,不是客套。
“……好吧,我试试。”她说。
武诚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婉清把那本UI设计的书抱在怀里。书不厚,但她觉得沉甸甸的。
不是书沉,是他放在她身上的期待,沉。
晚上回到宿舍,婉清把那本书放在桌上,整个人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苏棠敷着面膜从洗手间出来,一眼就看到桌上那本格格不入的书。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面膜差点掉下来。
“《UI设计基础与实战》?”苏棠拿起书翻了翻,看到里面的标注,瞳孔地震了,“这谁的书?武诚的?”
“嗯。”婉清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给你买的?”
“嗯。”
“让你学?”
“嗯。”
苏棠把书放下,坐到婉清床边,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萧婉清,你跟我说实话。武诚是不是想把你拐进他的工作室?”
婉清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说让我做联合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