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创始人?”苏棠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什么意思?”
“就是……股份分我一半。”婉清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
宿舍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苏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面膜都顾不上掉了,一把把婉清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等等等等!”苏棠瞪大了眼睛,“股份分你一半?武诚说的?原话?”
“嗯。”婉清被她拽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说‘股份分你一半’,原话。”
“我的天呐!”苏棠捂着嘴,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猛地停下来,双手按住婉清的肩膀,“萧婉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要学UI设计了。”婉清说。
“不是!”苏棠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意味着他把你当自己人了!不是那种‘你是我女朋友所以我对你好’的自己人,是把你看作他人生合伙人那种自己人!这比结婚证还靠谱你知道吗!”
婉清被她戳得往后仰了仰,没说话。
苏棠继续说,越说越激动:“你想想,武诚这个人,做事多谨慎啊。开工作室这么大的事,他连名字都让你取,连设计都让你做,连股份都分你一半——他是那种会随便做决定的人吗?不是!他一定是想好了,想得很清楚了,才开这个口。”
婉清听着,心跳慢慢加快了。
苏棠说得对。武诚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说“股份分你一半”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但内容一点都不轻描淡写。他是认真的。
“那你答应了吗?”苏棠问。
“答应了。”婉清说,“但我没要股份,我说帮他做设计。”
苏棠翻了个白眼,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傻啊!他给你股份你就拿着啊!你这脑袋里装的是颜料还是浆糊?”
“那是他的心血。”婉清说,“我不能要。”
苏棠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她伸出手,把婉清的头发拢到耳后,语气软了下来:“清清,你听我说。武诚给你股份,不是施舍,不是客气。是因为他把你当自己人。你拒绝了,他反而会觉得你跟他见外。”
婉清愣了一下。
“你想想,”苏棠继续说,“他要是不想给你股份,他完全可以不开口。他开口了,就是真心想给。你说不要,他会不会想‘婉清是不是没想过和我的以后’?”
婉清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她没想过这个角度。她拒绝的时候,想的是“不能占他便宜”。但苏棠说得对——他可能想的是“她是不是不想和我绑在一起”。
“那我……要不要跟他说?”婉清有些不安地问。
“说什么?说‘我要股份’?”苏棠笑了,“不用。你就好好帮他做设计就行了。股份的事,他既然说了,就一定记在心里。你做好你的事,比说什么都强。”
婉清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苏棠这个人,平时嘴毒得不行,但每次她遇到事情,苏棠总能说到她心坎里。
“苏棠。”婉清轻声叫她。
“嗯?”
“谢谢你。”
“谢什么?”苏棠摆摆手,“我就是不想看你错过一个好男人。武诚这个人,靠谱。你跟他在一起,我放心。”
婉清没说话。她靠回床上,重新盯着天花板。
苏棠收拾好面膜,准备上床,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对了,婉清。”
“嗯?”
“你以后就是‘联合创始人’了。苟富贵,勿相忘啊。”
“……你闭嘴。”
苏棠笑着爬上床,宿舍里安静下来。
婉清躺了很久,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武诚的对话框。今天晚上的消息停在他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回了一个“嗯”。
她盯着那行“股份分你一半”看了很久——不是今天发的,是下午在画室说的话。她没有截图,但每一个字都记得。
她想起苏棠说的“他是认真的”,想起武诚说“我只信得过你”。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暖暖的,胀胀的,说不清楚是什么,但让她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谢谢你信得过我。”
看了两秒,删掉了。太见外了。
最后她发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完之后,她觉得这三个字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但武诚应该懂。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武诚】: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婉清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婉清】:就是……知道了。
【武诚】:不说我也懂。
婉清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她想起武诚说“你取的名字我就用”时的表情,想起他说“股份分你一半”时的语气。
她以前觉得,“在一起”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一起吃吃饭、看看电影、聊聊日常。但现在她发现,好像不止是这些。
是他在规划未来的时候,把她写进了每一页。
而她,在他说“股份分你一半”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多少钱”,是“他要和我绑定一辈子”。
她想,苏棠说得对。她不是不想要股份,是还没想好怎么接住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但她知道,她会努力接住的。
不是为了股份,是为了他。就像他信得过她一样,她也想成为那个值得他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