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婉清说。

“武诚打电话来了？”

“嗯。”

“说什么了？”

婉清想了想：“工作室拿到第一个项目了。”

“那是好事啊！”苏棠把吸管插进奶茶杯里，“那你干嘛这副表情？”

婉清没说话。苏棠看着她，眯起眼睛。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想和我一直在一起。”

苏棠的奶茶差点喷出来。她放下杯子，双手撑在桌上，凑近婉清的脸。

“然后呢？你怎么回的？”

“我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苏棠翻了个白眼：“你每次都说‘以后再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说了。”婉清说，“挂了电话之后，我发消息了。”

“发的什么？”

婉清把手机递给她看。苏棠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知道了’？”苏棠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理解，“他说‘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你回‘知道了’？萧婉清，你是不是对‘浪漫’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我说了‘我也是’。”婉清小声说，“后来又删了。”

“……”苏棠看着她，叹了口气，那眼神里写满了“我真的是服了你了”。

“清清，你听我说。”苏棠把椅子拉近了一点，一脸严肃，“武诚这个人，不轻易说这种话。他说‘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不是随口说说的。他是认真想过了，才开这个口。你回一个‘知道了’，他嘴上说‘不说我也懂’，但你猜他心里会不会有一点点失落？”

婉清握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她没想过这个角度。她只想着自己说不出口，没想过他会不会因为她的“知道了”而觉得她不在意。

“那我……要不要再说一遍？”婉清问。

“说什么？”

“……说‘我也是’。”

苏棠笑了：“你现在想说也来不及了。他都已经回‘不说我也懂’了。”她顿了顿，“不过，你下次当面跟他说。比发消息有用。”

婉清没说话，但心里把这句话记下了。

晚上回到宿舍，婉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和武诚的聊天记录。

“知道了。”“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就是……知道了。”“不说我也懂。”

她盯着那三个字“知道了”，突然觉得它好像也没那么冷。不是敷衍，是她真的知道了。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知道他说的“以后”是真的，知道他会一直一直在。

她想起苏棠说的“他会不会有一点点失落”。她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天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看了两秒。这次没有删。她发了出去。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

【武诚】：哪句？

婉清想了想。

【婉清】：每一句。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

【武诚】：我也是。每一句。

婉清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苏棠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她的表情，叹了口气：“又聊了？”

“嗯。”

“聊什么了？”

“没什么。”

苏棠爬上床，把被子拉过来，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的‘没什么’就是‘有什么’的意思。”

婉清没反驳。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武诚的声音——“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她以前觉得，“一直”这个词太重了，重到不敢轻易说出口。但现在她发现，如果那个人是武诚，“一直”好像也没那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