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面试结束后的第二周,武诚的工作室拿到了第一个正式项目。
婉清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在画室里画一幅新的水彩。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动着“武诚”两个字。她放下画笔,擦了擦手,接起来。
“喂?”
“拿到了。”武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奋,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激动,是压着的、但藏不住的那种。
婉清愣了一下:“什么拿到了?”
“项目。第一个正式项目。”武诚说,“对方刚签了合同,定金已经打过来了。”
婉清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嘴角一定弯着,眼睛里一定有光。他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赢了游戏”高兴,但会因为“做成了事”高兴。
“恭喜你。”她说。
“嗯。”武诚应了一声,顿了顿,“我第一个打给你的。”
婉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画室的窗户正对着学校的方向,能看到远处教学楼的尖顶。
“你打给我干嘛?”她说,“你应该打给你爸妈。”
“他们也打了。”武诚说,“但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婉清没说话。她想起武诚以前说过,“你是第一个知道的”这句话,对他来说,比“我喜欢你”更重要。因为“我喜欢你”是感受,而“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是行动。
“他们说什么了?”婉清问。
“我爸说‘好好干,别给咱家丢人’。”武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妈说‘注意身体,别熬夜’。”
“你妈说得对。”
“嗯,我知道。”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婉清能听到他那边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窗外的鸟叫。他应该是在工作室里,一个人。
“婉清。”武诚突然叫她。
“嗯?”
“等工作室稳定了,我想……”
他顿了顿。婉清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想什么?”她问。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不高不低,但很认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你不是已经在和我在一起了吗?”她说。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
“我是说以后。”武诚说。
婉清没接话。她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很淡,风很轻。她想起他说“股份分你一半”的时候,想起他说“祝我们”的时候,想起他说“请你一辈子”的时候。
他一直在说“以后”。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以后”。是那种很长很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时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说。
语气是嘴硬的,但心跳很快。她不确定他能不能听到。手机贴在耳朵上,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好像通过话筒传过去了。
“好。”武诚说。他没有追问,没有说“你又在嘴硬”。只是说了一个“好”。
婉清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她看着那幅未完成的水彩——画的是工作室窗外的老街。她画了梧桐树、红砖墙、铁门,还有门口那盏旧路灯。她画的时候,武诚就在旁边写代码,两个人各忙各的,谁都没说话。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武诚的对话框。屏幕上是刚才的通话记录,时长十一分钟。
她打了一行字——“我也是。”
看了两秒。删掉了。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好像装不下她想说的那些东西。她想说的是“我也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但打出来之后,她觉得“我也是”三个字就够了——如果他能懂的话。
她又打了几个字——“知道了。”发了出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着他的回复。
【武诚】: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婉清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婉清】:就是……知道了。
【武诚】:不说我也懂。
婉清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苏棠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画室,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她看到婉清的表情,把奶茶放在桌上,坐到她对面。
“怎么了?笑得这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