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没了啊！”金毛说，“就这一句。完了之后还有人问他有没有把握赢，他说‘赢不赢另说，但应该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的。

这四个字在婉清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想知道，对诚不欺你来说，什么才叫“有意思”。是对手太弱没意思，还是希望她能强到让他觉得这场比赛不算白打？

“姐？你在听吗？”金毛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在。”

“你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金毛笃定地说，“你一紧张就说话特别短。平时你会说‘不紧张关你什么事’，刚才你只说‘不紧张’。所以你就是紧张了。”

婉清沉默了两秒，发现金毛这个人类的观察力居然出奇地准。

“……关你什么事。”

“嘿嘿，这才是我姐。”

语音频道里传来一阵笑声。老陈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行了，说正事。晚上的帮派战，我再说一遍战术安排。”

他开始一条一条地过，每一个点位的职责，每一波技能的时间轴，对面可能会采用的几种战术，以及对应的应对方案。

“对面最大的威胁是诚不欺你。”老陈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讲技术文档，“他的切入速度太快，我们正面防不住。所以我的计划是——不防。”

“不防？”有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困惑。

“不防。所有人都不去管他。他切后排，你们就往前压；他打前排，你们就散开。反正追不上，不如不管。我们的目标是——在他杀掉我们所有人之前，先把对面的其他人清完。”

金毛沉默了几秒：“帮主，你这个策略……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跑得比他杀得快’？”

“差不多。”

“这听起来不太靠谱啊。”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金毛沉默了。

老陈接着说：“这个策略能成立，前提是有人在正面牵制住诚不欺你。不让他打出节奏，不让他舒服地切后排。能牵制住他的时间越长，我们的胜算就越大。”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老陈在说谁。

“一笔画江山。”老陈点了她的名字。

“在。”

“你带队，打主力输出位。正面牵制诚不欺你的事——交给你了。”

婉清深吸一口气。

“行。”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金毛在旁边小声嘀咕：“姐，你要对上诚不欺你了。那个人上次在全服赛上一个人屠了对面半个团……”

“那不是更好吗？”婉清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正愁没机会。”

金毛闭嘴了。

不是因为他被怼了，而是因为他听出了婉清语气里的那股认真——她是真的要跟诚不欺你正面刚。不是赌气，不是上头，是真的准备好了。

老陈又交代了几句细节，然后把时间留给大家各自准备。

婉清没有下线。她点开诚不欺你的角色面板，盯着那个ID看了很久。黑衣剑客，全服排名前十，操作零失误，今天的战术板上的那个黑点。

她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她关掉了角色面板，重新点开了竞技场。

再练几把。把那个右偏的毛病彻底改了。

晚上七点五十分，山河盟语音频道已经爆满。

平时在线不过二三十人的帮派，今晚四十七人全到。有人在调试麦克风，有人在检查装备耐久度，有人在最后一遍确认技能配置。金毛在频道里来回蹿，一会儿去这个队打气，一会儿去那个队喊加油，比谁都忙。

婉清安静地待在自己那队的频道里，没说话，只是反复确认每一个队友的站位和职责。

“姐。”金毛跳到她的频道。

“嗯？”

“你那个右偏的毛病，改好了吗？”

婉清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个了？”

“我就是问问。刚才看了诚不欺你的采访，他说他最喜欢抓的就是走位有固定习惯的对手。”

婉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还有采访？”

“帮派战之前的例行采访啊！官方的！你没看？”

“没看。”

“他最后还说了一句话……”金毛欲言又止。

婉清等了两秒：“说什么了？”

“主持人问他有什么想对对手说的，他说——‘希望那个红衣琴师今天不要再右偏了。’”

频道安静了。

金毛小心翼翼地问：“姐……他是在说你吗？”

婉清没有回答。

她点开那个采访视频，拖动进度条，找到最后一分钟。

屏幕上，那个黑衣剑客站在擂台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希望那个红衣琴师今天不要再右偏了。不然我赢起来都没成就感。”

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红衣琴师是谁？”“一笔画江山！”“诚不欺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这叫什么？战前告白？”

婉清猛地关掉了视频。

赢了没成就感？

她咬着嘴唇。

这个人，真的是——

她把麦克风音量调大了一格。

“金毛。”

“在！”

“告诉所有人，今晚谁都可以输，但我不行。”

“姐，你这是——”

“我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