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没理他。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边了——凌霄阁开始变阵了。
他们的坦克往前压了两步,把那个间隙堵上了。后排的治疗站位更分散了,不再给婉清一穿二的机会。与此同时,凌霄阁的两翼开始朝山河盟的侧后方移动——他们要包抄。
“第二队,右翼来了两个输出,注意!”婉清在频道里提醒。
“收到!”第二队队长回应。
但婉清的注意力不在右翼。
她一直在找一个人。
一个黑衣剑客。
凌霄阁的前排打得这么凶,后排站得这么紧,但那个人——全服最强的剑客——还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他在哪?
婉清把视角拉远,扫了一圈战场。
不在正面。不在左翼。不在右翼。
那就在——
她猛地回头。
凌霄阁的包抄队伍已经从侧后方绕到了山河盟的第四队后方。而在那支队伍的最前面,一把长剑已经出鞘。
黑色身影,黑衣黑发,腰间长剑泛着冷光。
【诚不欺你】。
他从侧后方切入,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黄油,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山河盟第四队的防线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第一个倒地的输出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死的,屏幕就灰了。
系统提示开始刷屏:
【诚不欺你】击杀了【山河丶小七】。
【诚不欺你】击杀了【山河丶阿呆】。
【诚不欺你】击杀了【山河丶大橘】。
三杀。
不到十秒。
婉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判断对了——诚不欺你不会正面打。他的打法从来不是硬碰硬,而是用最快的速度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杀掉最重要的人,然后消失在敌方的视野里。
像刺客,但比刺客更致命。
因为刺客杀人需要背刺,而他不需要。
他杀人只需要一剑。
“第四队撤退!往第一队方向靠!”老陈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迫感。
第四队剩下的人开始往后撤,但诚不欺你没有追。他的剑客站住了,就在第四队原来的阵地上,隔着半个战场,和婉清的红衣琴师对望。
隔着屏幕,隔着战场,隔着几百个角色的厮杀,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婉清的手指悬在技能键上方。
她知道自己应该继续推进,应该继续切割凌霄阁的前排,应该按照老陈的战术继续往前压。但她的身体比脑子更快——红衣琴师转了一个方向,面朝诚不欺你。
不是战术需要。
是本能。
“一笔画江山?你去哪?”老陈察觉到她的移动,语气带着疑问。
婉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黏在那个黑衣剑客身上,手指已经开始预读技能。
她知道现在不是单挑的时候。她知道帮派战不是竞技场,一个人的胜负不重要。她知道如果她离开正面战场,山河盟的火力会瞬间下降一个档次。
她知道。
但她的手指还是在键盘上。
因为三个月前,这个人站在她的尸体旁边说“尸体躺这儿凉快不”。
因为竞技场上,这个人说“比上次强了点”,然后把“了点”单独发了一遍。
因为采访视频里,这个人说“希望那个红衣琴师今天不要再右偏了,不然我赢起来都没成就感”。
因为她练了三个月,改了三天的右偏,不是为了在帮派战里当一个不出错的小齿轮。
诚不欺你的剑客动了一下。不是冲锋,不是进攻——是朝她的方向迈了一步。
就一步。
像是邀请。
又像是挑衅。
婉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红衣琴师的琴弦,在风中轻轻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