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义川近乎浑身僵硬,他不知所措地安慰,“我真的没事,不怪你。”
时蘅抬头看他,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后退,自己怎么就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拥抱了呢?
凌义川尴尬地整理衣服,脸上浮现笑容,却比先前的每一次都要不自然。
“可是……是我没控制好药量。”
凌义川一愣,随即又恢复往日的温尔,“我这不好好的?大夫也说问题不大,就不说晦气的了。”
听完,时蘅的眼泪奇迹般地收回去了,一双杏眼瞪得浑圆,被光照得更加明亮,“我不说了。”
她一闭嘴就开始切姜,手起刀落就是一片薄厚均匀的姜片,每两片,她就被熏得眼泪直流。
凌义川自告奋勇,担保自己一定可以,便有模有样地拿着刀。
恰在此时,时蘅感觉鼻头一痒,快速转身打了个喷嚏。刀碰砧板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时蘅再看过去时,砧板上已然出现一片姜?或者说是姜块。
时蘅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视线缓慢地移向凌义川的脸,却万万没想到两人恰好对视,那人脸上的尴尬更胜。
时蘅的目光在凌义川和那块姜间徘徊,他不好意思一笑,放下刀悄悄离开。
时蘅心中不禁怀疑,“他这……怎么一个人活下来的?”
她拿起姜块,尝试拯救,但形状实属刁钻,最终只能切成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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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着切好的姜回到房间,房间内火烛的气味却意外浓烈,火焰也比往常燃得更高,周围飘散着黑色的絮絮。
她放下盘子,捏了抹粉末,粉末黑中还掺杂着一点白,像是纸张的东西。她的眉头微皱,看向凌义川,他的神情没有丝毫的乱。
“刚才窗外吹进来的,好像是纸。”凌义川指了下窗户,时蘅下意识地看过去,现下已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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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春风过,吹得天暖桃花开,吹得落红满地。
这段时间凌义川的伤好了许多,几乎皆已愈合。如他所言,他担起越来越多的活。
这天,一切如常。
突然一只鸡从街头路口飞窜出来,扇着翅膀,吓得行人都连连靠边两三步。
吴大娘拿着一个长杆网,在鸡身后一段距离追赶,跑得头发都胡乱地贴在脸上。
这一幕很是似曾相识,时蘅不禁看向正在一旁忙着搞卫生的凌义川。后者显然也听到了动静,他抬头寻着声音的源头看去,也下意识地看向了时蘅。
兴许是命中注定,这只鸡在分叉路选择了时郁小铺的方向。吴大娘气喘吁吁地追赶着,手指着前方快速移动的鸡,嘴里喊着,“你这个S鸡,你有种别跑?”
鸡头也不回,亦不减速,显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似乎人多了,它更害怕了,跑得更快了。
吴大娘满头大汗,路过时郁小铺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往里探了一眼,恰好瞧见了凌义川,她赶忙招手,“凌巡检!抓鸡!”
凌义川迟疑片刻,看向时蘅。
时蘅本一副观戏模样,见了他的目光,眨眼感到奇怪,却见他没有后续动作,于是点了点头。
顷刻凌义川放下东西就冲了出去,身手矫捷,见状吴大娘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村头里的大娘们闻讯也是纷纷动用手段,许久没跑出来的鸡全都跑了出来,而且接二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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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来,时蘅直到夜幕降临都没再见到凌义川,她才看到那人回来,左右手拿满了东西。
凌义川见时蘅出来,拎着东西走过去道:“这个是寸头许大婶给叔的,这个是年掌柜那的,说是你买的……”
凌义川手上还有很多东西,都还未介绍完,时蘅连连打断,扶额无奈道:“这些你收着吧。”
凌义川奇怪,好看的丹凤眼都圆了几分。
“这些东西我们都没买。”时蘅接着解释道。
凌义川看着这些东西,深吸几口气,却又都欲言又止。
时蘅学着他的样子说道:“礼物既已送出,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凌义川闻言心中生出几分的似曾相识,看着这些大大小小,不知所措。
时蘅打量着每一个,每一个都很熟悉,谁家的名字都能报出来,只有一个有些陌生。
凌义川见她的视线迟迟没有挪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是我买的笔、墨、纸、砚。”
顷刻间,时蘅的眼睛一亮,“你会写字?”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官爷不会写字?
凌义川见时蘅脸上露出了窘色,笑了,“略会一点。”
时蘅尴尬地去帮他拿东西,凌义川只把笔墨纸砚给了她,“这些放哪?我去。”
时蘅打量了一下,发现绝大多数都是吃的,指着厨房的方向回答:“放厨房吧。”
凌义川点头答应,然后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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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蘅站在原地,看了眼凌义川又看了看手上的笔墨纸砚,她决意给凌义川的房间添一个桌子。她环视一周,一眼瞧上了前院店铺里的桌椅,于是她暂时把笔墨纸砚放在了凌义川的床头,随即便小跑去了前院。
她撸起袖子双手抓住方桌的两侧,一用力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清晰显现。她一走动,桌腿就撞在她的小腿前侧,她便停下来简单调整一下,却又再次如此,次数多了她便有些不耐烦了,把桌子暂且放在地上休息一下,风一吹头发胡乱地糊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