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温大夫再次来访复诊伤口。
由于照料得当,时蘅成功摆脱纱布,只是留下了些大小各异的痕迹。
按温大夫所言,此些伤痕若是有上好膏药是可以淡化,甚至消失,只怕是现下条件不允许。
时蘅看了眼腿上的伤痕,虽然不大美观,但好在她行动无碍,倒也就算了,摆摆手道:“没事没事,这点痕迹没关系。”
可待温大夫走后,凌义川看到她一人躲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看着自己的伤痕,一口接着一口叹气。
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这些伤痕,他有办法。”只是说时坚定中又带着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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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恰好轮到凌义川去巡视。
门外接连不断的抽打声混杂着惨叫,窗户外士兵再一次燃起篝火,淡淡烟气飘进屋内,就如云溪大火那般,让她无法安心。
可她出不去,凌义川也一时半会回不来。
忽而屋门被敲响,清脆的敲击声回荡在房间内,吓了时蘅一跳之外,也让她感到心安。
凌义川终于回来了。
她满心欣喜地跑到门前,毫不犹豫地打开房门。
站在门前的是三个壮汉,三人阴影将时蘅彻底遮掩。
时蘅的一瞬间空白,缓缓抬头看去,十三张熟悉的面孔——那天抓她来这的那三个人。
她第一反应就是逃,她转身就是跑,可唯一的出路依然被堵住,她所有的挣扎无非是徒劳。
两人一把抓住她两条胳膊,熟悉的姿势,熟悉的感觉,那些不好的记忆瞬间涌现——异样的目光,闲言碎语。
她想叫凌义川,可她又害怕这一声会连累他。
她的身体离开了明亮的房间,再一次步入阴暗的监狱,楼梯尽头的那间牢门依旧敞开,地上还有隐隐约约的痕迹。
牢笼内有人闻声看来,一眼就认出了时蘅,不可思议道:“177号不是被处死了吗?”
“真的是177号吗?!”
紧接着一连串的铁手链撞击铁门的声音,一道道炽热的目光再次投来,只是这一次她浑身干干净净,甚至散发着清新的香,与消失前近乎截然不同。
“她怎么可能——”一人不可思议地思索,语调不自觉地拉长。下一秒,灵光一现,“不会是那个姓凌的私藏罪犯吧!”
闻言,时蘅抬起头,刚想开口,却被堵住,她只得拼命地摇头,“唔唔唔。”
心想:不是的,不是他,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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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濉是一大片的平原,小溪遍布。
时蘅终于离开了监狱,黑暗中四周蛙鸣连连,脚边草丛偶尔传来动静,吓得她毛骨悚然,可心里还在不断地关切:
他在哪?
他不会已经被抓了吧?
我该怎么办?
庄书贤会被影响吗?
……
一个接着一个问题,但无解。
她被压上了一辆马车,这是她第一次坐马车,然而车内一片昏暗,她看不清。
只是觉得屁股底下是软绵绵的,时而有风吹过,带着夏日的闷热。
车身摇摆,她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摆动,只感觉头有些晕,想要呕吐,她强忍着。
不久一位壮汉用一块白布短暂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她便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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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过了多久,时蘅缓缓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明亮,以至于刺眼。
空气中不再是阴凉地潮湿,而是带着淡淡沁人心脾的香。
她躺在地上——平坦无泥泞。
她再一次尝试针眼,隐隐约约中周围干净无尘,桌椅的摆放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数个两三人才可环抱的柱子上点着蜡烛,照亮满堂。
“我这是在哪?”时蘅心想。
不等她爬起来,就听身旁一个熟悉的传来,那人声音严肃低沉。
“在下乃玉濉司狱,凌义川。”
时蘅不可思议赶忙坐起身来,侧头看去,凌义川正跪在自己身旁严肃禀告,身周不带一丝一毫的柔情,满眼坚定。
“小人此番是为云溪大火而来,数日前在下前往救火,彼时云溪满目狼藉,人尽家亡。”
“昨日小人有幸捕获纵火犯,此事关乎云溪云云百姓性命,小人不敢私自妄断。”
他停顿片刻,加重咬字道:“还愿罪有应得,还云溪百姓一个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