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得到命令,立即快跑着离开。
龙椅上皇帝面色沉静,不怒自威,他的声音沉稳,“你先下去吧。”
知府大人意外地缓缓抬起头来,在确认与陛下四目相对时,赶忙站起身来离开。
“时蘅?”
听见此二字,时蘅如同头发被吊起,浑身汗毛竖起,她缓缓抬起头,却又不知如何回应。
她学的礼仪只有民间那一套,这宫内的更何况面对皇帝,她当真还未来得及学。
她按照记忆中,方才知府大人禀告的模样,说道:“陛下,小女仅为贱民,不懂礼数。”
皇帝闻言眼中却生出了一点笑意,他目不转睛地一直盯着时蘅,那眼神像极了时大田和郁桂香见她最后一眼的模样,是眷恋,是不舍,但还多了欣慰与心疼。
“无碍。”他高在龙椅之上,时蘅见他几度想要起身,却皆被抑制住。
“来人把她关进监狱。”他说话时已不再是那般的镇定,然而变化可笑,常人很难辨别。
时蘅不挣扎,不反抗,乖乖地跟着走。
不得不说,皇宫不愧是皇宫,就连监狱都用得上华贵二字,硕大的房间内只关了她一人,甚至外头还有一个大小堪比云溪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面精心呵护着各种花草。
只是一路也未见其他犯人,她不禁心想:这也太奢侈了。
她被配备了一位丫鬟,名叫玉婷,负责形影不离地监视她。
时蘅有些不适应,有这么个人一直跟着她,况且……她不像是监视,反倒更像是在服侍。
吃饭,穿衣,梳妆……她一一揽下,每晚还会给她腿上的疤痕上药,时蘅问,她也只会微笑着回应,“这是上头的命令,小的不敢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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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过了四五天,时蘅又被一人带走,这路她走了一回便记住了,这是又要去见皇帝。
“可才刚刚过去四五天凌义川就到了?那岂不是不吃不睡?”她心想着,眉头不禁蹙起。
不知不觉她的脚步来到殿前,皇帝依旧一身龙袍坐在高位之上,其下跪着一个黑衣男,背影轻薄却结实——凌义川。
时蘅被送进殿中后,殿中所有人皆离开,仅剩三人。
“凌渊,现下殿中已无人,你可直言。”凌义川坚定抬头,眼神满满确切,他不慌不忙地从自己怀中掏出那半块碎玉佩,转头又看向时蘅。
后者立刻会意,急忙去解腰间系着玉佩的绳,奈何乃紧张手越抖越不好解。
她的额角不禁溢出汗水,就听一声沉厚轻笑,“阿蘅不必着急。”
时蘅的动作一僵。
阿蘅?
皇帝为何会称我为阿蘅?
她只是短暂地分神,随即又继续动作,把自己那半块玉佩放在了凌义川悬在半空的掌心中。
“陛下,您已查明我的玉佩为真。”凌义川高举着两半块碎玉佩,缓缓将二者相贴,这一次依旧镶嵌无误,“我想这样陛下定信我所言了吧。”
时蘅在一旁几度想要阻拦凌义川,想让他换个语气,此般硬气甚至听起来有些无力的说话方式,怕是会掉脑袋的。
语毕,时蘅提心吊胆地将视线挪向皇帝的方向,甚至因为心虚只敢用余光瞥上一二。
只见皇帝后者扶额长叹一口气,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眼睛却顷刻湿润。
“渊儿,其实自她进门,我就认出她了。”他说着突然停下,眼睛还是忍不住地盯着时蘅看,继续道:“她……她实在是太像她阿母了。”
时蘅缓缓调整视线,正视前方,不禁奇怪:皇帝识得我阿母?
她的面部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怀疑着:这难道就是他们一直隐瞒着的秘密?
“天下人长相相像,再寻常不过。陛下若是心中存疑可以滴血认亲。”凌义川仍然一副严肃的模样。
皇帝闻言摆摆手,“不必。按你所言,她姓时名蘅,阿父时大田,阿母郁桂香,便已不会错。”
时蘅听得是一头雾水,皇帝竟已知道她如此多消息。
凌义川突然连拜三下,每次额头皆重重砸在地上,他扬声坚定道:“渊儿虽不知为何皇叔将阿蘅藏身于云溪,但如今云溪被灭,天下又不太平,阿蘅已流浪多处,肯请皇叔想想办法恢复公主之名。”
这一次,时蘅听懂了:
皇帝是凌义川的皇叔!
她是被皇帝藏在云溪的?!
她……是公主?!!!
时蘅瞧瞧皇帝,还是觉得太过冒犯,凌义川这可未提前交代,这戏份她可演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