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
脚下的阵法出现裂纹,暴风雪从裂痕缝隙中不断涌进,耳边尽是结界爆破声,视线被冰霜模糊,眼角不断溢出鲜红的血珠,但由于温度过低瞬间凝固在脸上。
悬在半空中通体透白的剑,剑身早已布满裂痕。
人剑一体,站在雪地中的红衣女子,已是强弩之末。
刺骨的寒风中夹杂着侵蚀意志、磨灭神魂的力量。
在剑破碎的那一刻,刀剑从身后刺入胸膛,一连串的血珠从剑刃滚落,砸在雪地中,渗透进入破碎的阵法纹路之中。
“好疼”……啊
落在身上的雪花,如冰针刺入皮肤,渗透到灵魂,一遍遍地剥刮着神魂意识。
“噗……”
在雪中闭目打坐的女子,嘴唇苍白微颤,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掌心凝聚的灵力球崩碎,气血逆流,喷出一口黑血,倒在雪地中。
“松萝,松萝……”,耳边尽是焦急担心的声音。
蜷在雪地中的女子,手指微微抖动,“松萝……是谁?”
-
昨晚,雪一夜未停,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花透过未关严的窗子扫进来,屋内呛人的药香散了些。
躺在床榻上的人,眼睫轻轻颤动,眉间紧皱,心口处疼痛不止,不一会额上便出现一层细密的汗珠。
温相汝双手紧紧捂住心口,从床榻上猛地坐起,抱膝蜷缩。
神魂被一双大手揪紧,被拉扯,身体僵硬,气息微弱。
几息过后,她抬手擦掉脸颊上的汗珠,掀开被褥,穿着单薄的里衣,抬眼仔细观察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屋内的空间不大,摆放的东西倒是很规整齐全,整体色调偏冷。
离床榻几步远的位置,温相汝一眼便看到了通体透亮的紫玉药炉。
走近看,炉底还剩一些未燃尽的药渣,她蹲下身来,盯着缓慢转动着的药炉,指腹附在温热的内壁,不断地摸索着。
转了一周之后,终于触到凸起的地方,她凝神指腹由上及下小心摸索着,
“青鸟?!”
泾阳宗!
怎么会?
温相汝掌心下意识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处。
拇指指腹擦过掌心、虎口,那些常年握剑磨出的茧子,也早已消失不见,只余右手中指有握笔留下的痕迹。
她垂头看到掌心指腹上的药灰,退开一步,正打算捏个法诀,净一下右手上的药灰。
没想到凝在指尖的水球只有半捧水大小,并且水球波荡不平,几乎是下一秒就要碎掉。
温相汝闭目提气,这才发现体内灵根残损,修为无法突破。
“怎么会这样?”
她抬眼视线毫无征兆地与梳妆镜中的自己相望,乍看陌生,但若是仔细瞧却又有些熟悉。
镜中人鹅蛋脸,皮肤瓷白细腻,双眼皮的褶皱很浅,若是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眼尾微微上扬,增添了些狡黠灵动的气质。
但因身子骨弱,脸颊无肉,唇色苍白,显得人不怎么精神。
视线下移,温相汝突然看到放在梳妆台上的腰牌,忽的想到在她身体倒下的那一瞬间,耳边环绕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她弯下腰将放在桌子上的腰牌拿起,玉牌上正是那个让她陌生的名字。
“松萝。”
“吱嘎”一声,木门被推开。
温相汝心跳乱了节奏,她转过身来,望向屏风外正在移动的身影。
那人将端来的药放在桌子上,随即掩上门。
“阿萝?”那人轻声喊。
温相汝垂眼看了眼,攥在掌心的玉牌,犹豫片刻回应,“嗯,在。”
“你身体怎么样了?”在那人声音落下的同时,她端着汤药,越过屏风走进来。
那人脸颊红彤彤地,唇峰处长着肉嘟嘟的唇珠,睫毛上挂着水珠,身着蓝白色内门弟子服,腰间佩戴着的玉牌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着。
松萝定睛看了一眼,玉牌上的名字,“于玉”。
嗯?没有印象。
随着于玉的走近,松萝感受到她身上沾染冰凉的雪意。
刺骨的冷意无孔不入,再加上她端来的药带着苦腥味,引得松萝嗓子不舒服,不受控制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甚至开始干呕,眼泪唰唰地落下来。
于玉看的心惊,她冰凉的手扶住松萝,另一只手的指腹夹住灵符,闭目调动灵力。
松萝依稀听见她口唇开合,默念着口诀。
她心头一动,倏然抬眸,“聚灵符。”
两人脚下缓缓显露法阵,温和的灵力浸入松萝的全身,让她绷着的那根弦放松下来,脸色没那么惨白。
许久,悬在身前的灵符消散掉,松萝吐了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
“松萝,修行破镜要顺其自然,不要强行突破。”于玉皱着眉,“要不是当时掌门刚好在现场,你恐怕早就走火入魔,当场暴毙而亡了。”
强行破镜,走火入魔?
于玉端起药,苦口婆心地说,“仙盟大典而已,……”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抿唇蹙眉,像是很难为情。
她搅动着浓稠的汤药,垂着眸子,“如今泾阳宗人丁稀少,也只是因为有宗主,有玉师兄在。或许没人会知道北境有一个叫泾阳宗的宗门。”
松萝瞳孔骤缩,记忆中泾阳宗一直居四大宗门之首,末流宗门和泾阳宗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
她看向眼前满头大汗的于玉,她腰牌上复杂的纹路法阵,少说得是长老弟子,可修为却只是纳丹中期,连运行聚灵符都很费劲。
所以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松萝仰头一口气将汤药闷下,苦涩的药味刺激着舌尖,“…阿玉,你说掌门那日也在?”
于玉凑到松萝面前,她接过松萝手中的药碗,注意到她手掌指腹上残留下来的灰烬,“嗯,掌门常年闭关,宗门事务都是由长老们与大师兄处理的。”
她袖中抽出帕子,耐心仔细将灰渍擦净。
“阿萝,我记得你修炼一直都很稳,怎么这次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