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莫名想起门前那张笔墨未干的布帛,似乎闭馆是临时起意的。
对于结缘观的方丈,松萝是有些印象的。
整日酒肉不忌,眼珠浑浊僵硬,嘴里会时不时冒出一些听不懂的胡话。
庙观中只有平日来往的香客的香钱是唯一的收入来源。
乞巧节这么大的阵仗,他不可能也不会放过这次捞钱的机会。
松萝两人按照小和尚所指的方向,走了没几步便看到被红绳木牌缠绕着的树。
周围木屋建筑低矮,背靠青山,故而格外显眼。
只是院内菩提树旁并没有忘喜小和尚的身影。
“咦?没人吗?”于玉感叹道。
松萝视线环顾四周,垂眼点头,走至堆满木牌的桌前。
却看见木桌上放着一支炸毛开叉的毛笔,笔尖被墨汁浸染,结块。
“这怎么用?”于玉拿起干枯的毛笔,无奈地说。
松萝朝着桌面的位置扬了扬下巴,只见桌面上坑坑洼洼积着少许雪水。
于玉一脸不可置信地,缓缓地将笔尖触了一下水面。
笔尖残留的墨汁,瞬间在小水洼中扩散开。
说是水洼更像是简陋的砚台。
“你先写,”松萝说,“我还没想好。”
“好。”
于玉点了点头,几乎没有思考就低下头迅速地在祈愿牌上写下长串长串的文字。
松萝没多看,她转过身后腰抵住木桌,后背稍稍后仰,指尖百无聊赖地转动着祈愿牌。
一阵穿堂风惹得菩提树上满树的祈愿牌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清风拂面,入耳梵音。
一直紧绷着的松萝在此刻有过片刻的喘息、放空。
“阿萝,我写完啦。”
于玉扬眉一笑,她手心的祈愿牌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她小跑到菩提树下,掌心合十,将祈愿牌紧握在手心。
下一刻将祈愿牌掷出。
祈愿牌上端的红绳穿过层层枝叶,红绳挂在枝干一瞬,又因祈愿牌的重量,坠落在于玉脚下。
“再试一次,稍微用点力。”松萝说。
于玉皱着眉头,揉了揉发酸的胳膊,“阿萝,我使不上力,我浑身像是被人卸了力。”
松萝挑眉,指尖手腕不再发力,空白的祈愿牌一下子被她捏在掌心。
后山的风吹动枝叶、祈愿牌,擦过松萝发间,耳边尽是清脆的碰撞声。
她沉气弹指,指尖瞬间凝聚起灵力珠。
松萝望着灵力珠,缓缓地朝着于玉的方向靠近。
随着两人距离的不断缩减,她指尖的灵力球也开始出现波动,表面开始出现裂缝。
在松萝踏入到菩提树区域的时候,灵力球瞬间破碎。
而无论松萝尝试多少遍,指尖再无法聚起灵力球。
并且存续灵力的丹田内,再无灵力。
如凡人一般。
松萝望着满树的祈愿牌,缓了半天,“或许在神佛面前修仙者与凡人无异,所求所愿不过都是求身体康健、求事业顺遂、求姻缘美满。”
“阿玉,再抛一次吧。”她后撤几步。
于玉深吸一口气,抬臂向上一扬,红绳搭在枝干上,祈愿牌在空中晃荡了两圈。
于玉脸色一喜,嘴角的笑凝在脸上。
“啊!死……死人了!死人了!”
后院客房的院子内传来颤抖的嘶吼声。
像是震耳欲聋的警钟将此刻的平静敲碎。
松萝与于玉对视一眼,瞬间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奔去。
她们谁都没注意到那个摇晃的祈愿牌被周边的碰撞到,坠落在菩提树下的草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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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松萝离事发地比较近,她和于玉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
房门大敞,门前一黑瘦的小和尚目光呆滞地跌坐在地上,在他旁边还有打翻的斋饭。
松萝将小和尚扶起来,目光定格在屋内。
低矮的房屋、昏暗的油灯,暗红的血泊之中躺着一个身体扭曲的人。
此处位置不算偏僻,四周皆是客房小院。
再加上临近仙盟大会,城中许多客栈供不应求,许多小宗门为了节约开支会暂住在庙观。
凶手若是聪明此刻一定不会乱跑,他可能会隐藏在宗门弟子之中。
松萝轻轻安抚小和尚的情绪,“小师傅,你可看见什么可疑人物?”
小和尚神魂未定,轻颤着身子摇头。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的?”松萝问。
小和尚一抽一抽地回答,“小僧给肖仙师送晚膳的时候发现的,刚踏进院子就发现房门大敞,肖仙师躺在血泊之中。”
地上打翻的斋饭也证实了这一点,小和尚的状态不太好,大概率是问不出来什么东西的。
松萝将小和尚交给于玉,正打算进屋近距离瞧瞧。
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施主,请止步。”
松萝脚步顿住,转过身来。
几步的距离之外,正站着一位高挑、五官精致的男人。
银白色的长发,眉间一点朱砂,站在四五个小和尚的中间。
松萝搞不清楚他是什么人。
“忘尘,把两位施主带下去休息。”男人面色平静地说。
松萝侧眼一看,被他唤作忘尘的人,正是眼尾带着烫疤的那位和尚。
她环视四周,发现除了她与于玉两个外人,其余皆是观中修行弟子。
消息被拦截下来了吗?
为什么没有借住在这里的其他宗门的人?
她盯着男人,态度强硬,“泾阳城中死了人不应该上报城主吗?”
"更何况是仙门弟子,观中应该无权处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