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封印、鲜血。
这三个词给人的第一直觉就是沉闷、压抑、极端的环境。
于玉上前一步把松萝拉开一段距离,“胡言乱语!你从哪儿学来唬人的把戏?!”
小和尚有些体力不支,踉跄一下,“我从未出过错……”
松萝有些恍惚,思绪一下子被拉回那个暴雪天气,封印支离破碎坍塌,鲜血将衣袍染红,尸横遍野,鲜血在雪地里蜿蜒,呈现出一条长长的小道。
砰砰…
砰…
她心跳如雷,整个人都怔愣在原地,身体像是坠入深渊冰窖之中。
下一刻,松萝整个人被包裹住,坠入温暖的怀抱,强有力的心跳声,将她撕扯回来。
她听见于玉说,“阿萝,不会的,别怕。”
玉逐流看了松萝与于玉一眼,一把扶住快要晕厥的小和尚,往他嘴里塞了一枚补气丹。
“你是灵族人?”他说。
小和尚茫然摇头,“我不知道。自我有记忆以来,我就在结缘庙,师父给我赐名为忘语,是忘尘师兄把我拉扯大的。”
玉逐流仔细打量了一遍,身高才到自己胸前的忘语。
他长得确实不像灵族人,灵族人天生灵瞳,生来就被天道赐福,拥有常人终其一生无法企及的灵力,是外力无法掩盖的,而眼前的人是漆黑的眸子,灵力也少的可怜。
因灵族人生来具有与天地沟通的能力,命格贵重,凡人之躯,无法承受。
所以灵族人多半先天夭折,有些生下来也是自小身体羸弱多病,生命如昙花般短暂耀眼。
书中记载灵族人子嗣繁衍极为困难,再加上存活率很低,经过漫长漫长的几千几百年后,灵族人早已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眼前的人怎么可能会是灵族呢,多半是小孩子心性,从民间学来的唬人的戏法。
“你自小在这长大,那你可知道忘缘?”玉逐流说。
“白头发的那个?”忘语说。
“对,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玉逐流说。
“忘缘师兄,是最近这几百年才来的,是师父出去云游的时候捡来的,”忘语一脸崇拜,眼里塞满了星星,“他可厉害了。”
说着他又撇了撇嘴,看似是吐槽抱怨,语气中却听不出半分不满。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竟然被师傅三两句就给骗来了。不过他不经常回来,这几百年以来,我也就见过他两三次。”
“什么?!”松萝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你有百岁?”
“嗯,”忘语认真点头,“师傅说是我修炼的功法的原因。”
“什么功法?”
“是个秘密哦。”
说着说着,松萝抬头一看,竟走回了肖今萧的住所。
只是门前不见忘尘,只留两三个面生的小和尚。
“咦,忘尘小师傅呢?”松萝站在门前探头,眼神投到敞开的屋内,没有翻动的痕迹,和刚刚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山南小院那位客人想要找陈道鹤神医,蛮横不讲理一直在那儿撒泼闹腾呢,这不,周围的邻居举报了,忘尘师兄去那调和说理去了。”其中一位和尚说。
“山南小院的客人是谁啊?”忘语问。
和尚一脸无奈,“说来也巧,是屋里那人的未婚妻,林悦然。”
!!?
松萝拿出玉逐流给她的结缘观的平面图,正打算看看怎么到山南小院。
山南小院和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一个在结缘观的西北角一个在东南,两个相反的方向。
地图上没有直达的小道,且地图上显示只有一条,还要穿过正门。
约莫着也得需要两刻钟。
此时,忘语走到松萝身旁,手指着两个点之间比划了一下。
他说,“这是有一条小道的,比经过正门要省一半的时间呢。”
来来回回折腾,时间已经很晚了,泾阳城内小商贩早已收摊回家,只余三两阵打更声。
结缘观内的小和尚大多年轻不大,正是贪睡的年纪。
这会儿,正没精打采地倚着门打盹。
松萝有点担心会出事,目前来看没有任何有关于凶手的消息。
手里的线索是杂乱、毫无头绪的关系线,像是一团理不清楚的线团。
“你们去,我在这守着,以防凶手再回来。”松萝说。
于玉当即摇头反对,“不行,要留也是我留下来,我至少有点实力,能应付。”
松萝愣住,有点拿不清她的实力,呆呆地问,“我没有实力吗?”
迎接她的是,没有丝毫犹豫的肯定点头。
松萝有点自我怀疑,“我有那么弱吗?”
于玉再次眼神坚定的点头,她拍了拍松萝的肩膀。
“没事的,阿萝,在你有没有完全自保的能力之前,我会保护你的。”
说完,她把松萝推到玉逐流和忘语中间,“赶快去吧,别耽搁了。”
松萝走之前对她说,“有任何情况,一定要发信号。”
于玉笑着点头,朝松萝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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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阴沉,天空的西边不知什么原因,血淋淋地染红了半边天。
结缘观本就位置偏僻,没什么人,显得更加阴冷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