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心里也惴惴不安,但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玉逐流掌灯,松萝与忘语紧跟其后。
突然,原本窄小的小道,竟变得开阔,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丝丝咸腥味。
“这里怎么会有个湖?”松萝问,她又仔细看了一番,潜意识竟觉得熟悉。
“这?”她犹豫地指着湖对岸的房屋。
忘语笑着说,“对,就是刚刚我们遇到的地方。”
“那间屋子,是何苑的住所。”松萝对玉逐流说。
“看来是。”玉逐流的声音很沉,“先去林悦然那看看情况,其他再说。”
三人又走了半刻钟,终于走到了小和尚说的地方。
山南小院这边,基本都是独立的院子。
院子连着院子,隔音效果也不太好。
这会儿,几乎每个院子里都亮着灯,院前多半都探着头瞧,看热闹。
松萝本来还担心找不到,现在看来门前人最多的便是。
只是还未靠近,便听见紧闭的屋子内,传出来撕心裂肺、嘶哑的声音。
“啊啊啊啊好疼啊,小医师,快帮我看看!”
紧接着,便是物件打翻的声音。
“贱人,那贱人有什么好,我要杀了她。”
“谁都可以,为什么是那个贱人,我要他死,碍我路的人都得死。”
她有些疯癫,“小芸,小芸……啊啊啊啊啊啊……”
“快把她绑住。”一道陌生的声音大喊。
松萝还没听完,就被站在院前,捂着耳朵的忘尘打断。
“仙师,你们来了!”
松萝扬了扬下巴,“里面是林悦然?”
忘尘五官都要皱在一起了,“唉,以前总听说,林姑娘性子接人待物都温和善良,没想到是个……暴脾气。”
松萝听着屋内不断传来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感叹道,“寺庙果真是修身养性啊,性子都沉稳安静,说话也委婉。”
“听说,林姑娘在找陈医师,”松萝随口提起,“陈医师可在里面?”
忘尘摇头,“没有,向陈医师求诊的人那么多,要是人人这么一闹,陈医师就来问诊,那修仙界岂不是乱了套。”
他又说,“不过,到底是碍于林姑娘的身份,还是让他的小弟子过来了,现在正在屋内瞧呢。”
“小芸,快拦住她!”一道喘着粗气地声音,陡然提高了声音。
“小医师,我……我不行呜呜呜……”
紧接着是一道微弱胆小地呜咽声。
“吱嘎”紧闭着的屋子,敞开了一条小缝隙。
一个扎着乱糟糟麻花辫的脑袋,探出来。
“快来个人帮忙,”她视线落在松萝身上,“就你了,能不能帮忙搭把手?”
松萝挑眉,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
“对,就你,拜托了!”那小医师五官都皱在一起了,实在是苦恼。
松萝见状,急忙提着裙摆跑过去。
“小心点。”玉逐流在她身后说。
松萝没回头,摆了摆手,“知道了。”
“是你啊?麻烦了。”小医师侧着身子,给松萝留了门。
松萝也认出了她,是不久前把忘尘叫走的那个姑娘。
她微微垂鄂,刚进门,便看到屋内乱的不成样子,床榻被褥、帷幔揉搓撕扯露着芯子。窗子禁闭,多种药香混合在一起,古怪地味道直冲天灵盖。
她一进去,就觉得呼吸不上来,整个人都被厚重的药香包裹着,肢体动作僵硬缓慢。
“抱歉,忘记了。”
一道身影闪现在松萝面前,几根银针刺入穴位。
五感瞬间被封闭,像是挣脱在这间屋子规则之外的人,不再受任何外力的影响。
松萝快步向前,抓住林悦然的手腕。
让她疑惑的是,林悦然的皮肤烫的吓人。
灼热的疼痛感,让松萝下意识地撒手。
只是还没做出反应,就被一张突然怼在面前的脸,怔愣在原地。
那张脸惨白毫无血色,格外突出的眼球下方,带着无法忽视的红血丝和快要掉在地上的黑眼圈。
不可否认的是,她的五官精致小巧,漂亮的像是话本子里的人。
林悦然低头看了一眼被松萝抓住的手腕,毫无征兆地对松萝咧嘴一笑。
屋内的灯光本就很暗,她背对着灯火,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松萝脊背一紧,出了一身冷汗。
“她可是五阶蛊师,你没有精神力不要和她硬碰硬。”
小医师一只手揽过林悦然的后脑勺,阻挡住她的视线。
另一只手指尖夹着银针,她的指腹比划着穴位。
然后没有一丝犹豫地扎进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