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姑娘也是死脑筋，任外人怎么劝，都不听，整日劳心费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松萝听着她们说话，慢慢靠近林悦然的周围，她指着林悦然那块烫伤，惊讶道。

“咦，这烫疤不会是肖今萧造成的吧？”

小芸摇头，“好像不是，听乾清门的弟子说，是姑娘小时候的一场大火造成的。”

“你不是从小跟在林姑娘身边服侍的？”松萝问她。

“不是，我是近两个月才在姑娘身边服侍的。”

“以前的那些侍从呢？”松萝蹲下身子，给林悦然掖了掖被角。

“不知道，”小芸说，“乾清门气候潮湿炎热，寻常人很难受得住，大多都遣散回家了。”

“那你呢？你不怕热？”松萝说。

小芸抿唇憨笑着，“我常年手脚冰冷，从小生活在炎崖弯，乾清门的环境对我来说还好，不算太热。”

“炎崖弯？”松萝对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炎崖弯是修仙界人口密度极其密集的地方，那儿地势低洼，四面环山，常年潮湿多雨。

是灾害意外的多发地，受地理环境的影响，仙盟也没办法，后来也就渐渐被遗弃。

那里的房子大多数都洇湿坍塌，在那住的人也大部分都是一些鱼龙混杂的难以维系基本生活的人。

说通俗一点就是难民窟。

“我家里贫苦，父亲出门做工时出意外，当场丧命，母亲生产时，因身体太弱，一口气没上来，难产而死，父亲的那笔赔偿款，葬了两个人。”小芸的脸颊上还挂着干燥皲裂的红血丝。

“我弟弟妹妹是早产儿，需要整日吃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我打工的那家的老板推荐我来乾清门，说这儿工钱高。”

她笑得淳朴，下意识地弯腰挠了挠小腿，“这的工钱确实很高，我一个月的工钱能买十串糖葫芦呢！”

在她掀开的间隙，松萝看到她裙摆下的白色里裤上带着黑红的血迹。

“你腿怎么了？”松萝说。

“我初到乾清门，还不太适应，腿上染了湿疹。”小芸说。

童木一脸心疼地蹲到她身前，小心得把她的裤腿向上推。

约莫到膝盖的位置，没再继续向上推。

小芸一时愣住，等反应过来，急忙把童木扶起来，“小医师，您快起来，湿疹而已，吃点药就好了，再说，我……付不起诊费的。”

“我不要诊金，”童木一脸凝重地盯着小芸小腿上，一片连着一片的红紫淤青，很小一部分结了痂，大部分溃烂，有些细微的伤口处，正往外涌着血珠。

“你怎么知道你腿上的是湿疹的？”童木说。

“医蛊不分家，我家姑娘告诉我的。”小芸笑着说。

童木站起身来，回头看了松萝一眼，没再吭声。

小芸见状有些不明所以，又挠了挠小腿。

“小芸，你家姑娘的性子那么好，与你家姑爷应该不经常吵架吧？”松萝走到童木身边。

“最近也经常吵的，因为姑爷师妹的那件事，可姑爷总说姑娘在无理取闹。”

随着松萝与童木的距离慢慢拉进，她听见童木说，“出去说，我知道你们在调查的事。”

松萝猛然抬眸，对上童木略带笑意的目光。

她挑眉说，“好。”

童木用指腹捏灭正香炉内正燃着的香，然后把窗子推开。

“小芸，看着点你家姑娘，我出去一趟。”她说。

-

童木推开门，松萝紧随其后。

一阵风吹来，两人的衣袍微鼓，身上的药味也吹散了一些。

松萝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下的玉逐流，身侧的童木没有下台阶的意思，她也就站定没再动。

“你知道什么？”

童木双臂抱胸，“你们在调查杀害肖今萧的真凶吗？”

松萝看着眼前的人，觉得也没必要瞒着她，她既然这样问，一定是知道的。

“对，林悦然的病可以缓解吗？”

童木说，“你们打算从林悦然身上下手？”

“不可以吗？”松萝反问她，“她是肖今萧的未婚妻，今晚也和他碰过面。”

“让她清醒有点难哦，不建议哈。”

松萝听得云里雾里，直接问她，“你觉得林悦然是凶手吗？”

“林悦然是不是凶手，我不知道，”童木摇了摇头，“但她算不上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