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童木,“我当时给颜喜切过脉,她脉象紊乱,灵脉不通,修为这辈子都难以晋升。”
“为什么,修习剑术需要灵脉四通八达,心剑相连,她灵脉不通是如何运气挥剑的?”松萝直白地说,似乎对剑术很了解一般。
玉逐流目光流转停滞,“师妹没练过剑,怎么知道挥剑需要通六和运八脉?”
松萝愣住,简直想扇自己巴掌,她讪讪道,“阿玉是剑修,我听她提起过。”
“于玉现在还没达到那个水平,悟不出这个剑法。”玉逐流嘴唇蠕动,声音极轻,这句话像是在对他自己说的。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童木看向在场的五人,说起林悦然的事。
“林悦然身上牵连的因素太多了,最终结果还是我师父敲定的呢。”
“她身为蛊师以身养蛊,按理说寻常蛊虫对她应是没有影响的。若是寻常的五阶蛊师早已百毒不侵,可她偏偏是个例外。”
“为什么?”松萝的好奇心瞬间被她勾起来。
童木视线环视一周,在古影的身上停留一瞬,两人视线相对,只一瞬便被古影躲开。
她单挑眉头,耸了耸肩,“因为林悦然体内的灵根与她身体本身相互排斥,灵根与骨血无法契合,五阶蛊师的实力实际发挥的也只有一两成,也就是一两阶的水平,她以精血饲养的母蛊不能供养自身,反而会遭到反噬。”
忘语歪头稚声稚气地问,“每个人的灵根都是自打娘胎里就有的,怎么会排斥呢,明明应该达到百分百的契合才对。”
童木弯腰揉着他的脑袋,“按理说是这样没错,可有人不满足现状,鬼迷心窍走些歪门邪道。”
松萝眉头紧皱,显然对这些事情也有耳闻,“比如,挖别人的灵根,将别人的天赋移接到自己身上?”
“对,不过挖灵根这件事比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这举动本就违背天道,自然要受天道的限制,”童木说。
“伴随终身的排异反应是无法消解的,只能靠外物缓解。”
松萝想到小芸腿上的溃烂的伤疤,以及林悦然身边换了一批批的侍从。
她的脑海里闪过小芸淳朴腼腆的笑容,哽塞地道,“那些没有背景的散修、凡人就是那缓解的药物?”
童木的声音也一下子沉下来,“是。”
“林悦然虽为蛊师,却也懂药理,知道怎么利用人的精血骨髓,萃取出麻沸玉液。”
童木愤懑地捏紧拳头,“她将血灵虫的子蛊下到小芸的身上,子蛊反哺母蛊,子蛊游走小芸的全身,吸食她体内的精血骨髓,也因此小芸会感觉到痛痒难忍,慢慢地在疼痛折磨中疯魔,直至她的最后价值被榨干,小芸身上的皮肤会溃败,腐烂成一具白骨。”
“子蛊在丹炉中炼化后,会得到一滴麻沸玉液。”
松萝对麻沸玉液也略有耳闻,“将麻醉玉液滴在香里,功效香味可延续一个月,会让人酥麻五感消失。”
话音坠地,她似乎又想起什么,追问道,“童童,麻沸玉液会让人意识模糊,分不清虚实吗?”
童木摇头,“不会,林悦然的癔症,是另外一种蛊虫引起的。”
“?”
“醉梦共生虫!”她说。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一脸震惊。
醉梦共生虫自上古时期就被列为禁蛊,上次出现还是在七八百年前,一位少年中了醉梦共生虫,醉生梦死被控制杀了满城的人。
自那之后,醉梦共生虫再没有出现过,如今又怎么会在这儿出现。
童木紧接着说,“醉梦共生虫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蛊,没有子母蛊,只有本体,但却可以拆分为醉梦蛊和共生蛊。林悦然中的是醉梦蛊,肖今萧则是共生蛊。醉梦很好理解,就是醉生梦死。
共生并不是下蛊人与被下蛊人的共生,是被下蛊人与蛊虫之间的共生,共生蛊看似和嗜血虫一样,以啃食骨血为生,共生蛊只会更折磨人,如剔骨剐肉般,锥心细密的疼。
这种蛊虫极易难控制,下蛊的人蛊术天赋极高,需要用精神力去控醉梦蛊和共生蛊,要同一时间下在两个不同的人身上。不然醉梦共生虫会反噬下蛊人,一起死掉。”
松萝惊叹,“你是说用精神力去影响蛊虫,以往下蛊人都会将母蛊下在自己身上,子蛊下在别人身上,以此来控制被下蛊人。我从未听过这样的法子?”
“醉梦共生虫只有这一种法子,其中的细节我也不了解,是我师父告诉我的,”童木说,“不过,这门术法早就随着四清门的泯灭失传了,按理说不应该会出现的。”
“除非,当时四清门还有幸存者,”松萝叹了口气,“可他手上怎么会有醉梦共生虫呢?”
“砰~”地一声。
众人背后紧闭着的门被打开,“小医师,救救我!”
那声音嘶哑地不成样子。
众人下意识回头,循着声音发出的地方。
只见一人衣袍沾满血,裸露在外的皮肤、脸颊开始溃烂、化脓。
是小芸。
她跌跌撞撞地打开门从屋内跑出来,随着她的走动。
松萝明显的听到,关节骨骼碰撞,摩擦吱吱嘎嘎的声音。
小芸还没走几步,四肢一软,跌倒在地上,身体陷在积雪之中。
地上还未化掉的雪,瞬间被扬起,簌簌地落了她满身。
“糖葫芦,阿姐买不来糖葫芦了……”
等松萝跑过去,小芸的呼吸心跳声微弱的几乎听不见,她胸前剧烈的起伏,眼神暗淡呆滞。
松萝的掌心全都是鲜血,小芸的腹部微微隆起,硬地像是石头,只吸不呼。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只几秒,小芸猛然睁大双眼,嘴巴半开,再也没有的呼吸心跳。
松萝跪坐在地上,感受到手臂上的重量越来越轻,最后只剩薄薄的一张人皮和骨头架子。
像是干瘪的纸灯笼。
纸灯笼的创口处窸窸窣窣地爬出来一只肥硕的红色虫子。
松萝吸吸鼻子,正打算弯腰把雪地里蛹动的虫子放进木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