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苑,谢谢你助我金蝉脱壳、替我疗伤,”习颜歪头温柔地笑着,或许真的释怀了,“希望你,此后仙路坦荡,平安康顺。”
此后,世间再无习颜、“习沁”。
松萝展开手,垂头看,一片带有缺口的玉,正躺在她的掌心。
质地温润,不断地散发着纯净温和的灵气。
她对她手心的这件小东西,脑海里没有一点关于这件东西的记忆。
松萝收拾好后,抬步走出门去。
正巧碰见风尘仆仆赶来的玉逐流和童木。
他挫败地说,“林悦然死了,我们没能救下来。还有四清门的事情我们也都知道了……”
松萝攥紧手中的玉,沉重烫手。
只是那根紧绷着的弦,还没放松下来,另一件事情又接踵而至。
“啾”地一声,烟花在空中炸开。
松萝与玉逐流对视一眼,“于玉出事了!!”
松萝指尖微颤,一道灵符迅速在她掌心成型。
淡蓝色的灵符,飞速旋转,她们脚下形成一个小型的传送阵。
一道齿轮咬合的声音,随着空间转移中的飓风,一同灌入松萝的耳朵里。
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感觉到双脚已经落在实地上。
眼前的小院,早已破碎不堪,像是一堆报废的木头,堆积的很高。
而那堆木头上,正站着一个手握软剑的女子。
是于玉。
她的衣袍被剑气划破,伤口裸露着,不断地渗血。
于玉视死如归地盯着站在她正前方,衣衫破碎,脖子诡异地黏在肩膀上的男人。
那人脖颈处不断地冒着黑气。
松萝目光紧紧锁在那团黑气上,她看见黑气里裹夹着透明的、不断蠕动的虫子。
“涎虫!”她内心凶铃大作,“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出现在寺庙里,它不是生活在荒诞的地下吗?”
于玉强忍着伤口处的,啃噬的酥麻感,不断挥剑出招。
可是她一个人应对“肖今萧”就已经很吃力了,再加上像是有自我意识的涎虫,她接连败退。
面对涎虫,于玉的剑术效果微乎其微,脑海里也乱糟糟的。
似乎有一道声音告诉她。
沉沦酣醉,游戏人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于玉懵懵地看着,梦境里的自己,花楼饮酒点天灯,无数美男坐拥在怀,贩卖私货,麻木的咬着烟袋。
这是我想要的吗?
……不,这不是,于玉摇头试图甩掉头脑里的那道声音。
“哦,不是吗,……那还挺可惜的。”那声音没放弃,接着扔出诱人的条件。
“你喜欢那个剑修?”那声音紧贴着于玉的耳朵。
在她说话的间隙,于玉眼前的景象不再是花楼夜醉,挥金如土。
反而是桃花树下,高马尾窄袖,生涩练剑的少年沈岸。
他红着脸,腼腆的对她说,“我们今年就成亲,好不好?”
于玉挣扎地转身,她听见少年对着她大声喊,“我的阿玉,你不想和我成亲吗?”
于玉咽下情绪,大声回应他,“想,可我始终都是于玉,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我有我自己的道要走。”
沈岸站在桃树下,挠着头,眼睛弯的像月牙。
幸好,幸好,你没有为了我留下来。
于玉猛地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松萝因为身上携带的灵火符不多,再加上再场之内没有剑修法修之类的修者,吃力了很多。
她强压下梦境里糟乱的情绪,走到松萝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松萝会意,心中默念符咒,朝着肖今萧的方向猛地,将仅剩的灵火符扔出。
于玉飞身到肖今萧身前,一道剑气将火势加大,无数只涎虫因惧怕火,而停滞在肖今萧身边。
“肖今萧不是已经死了吗?”松萝在喘气的间隙,问于玉。
“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肖今萧,他只是套着肖今萧的外壳而已。”
“又是傀儡?”松萝皱眉叹气。
这时,玉逐流走过来,谨慎地说,“不是傀儡。”
“那是什么?”松萝问。
“……暂时还不清楚,”他看了眼于玉,收回视线后,继续说,“目前我只知道和一个村子里有联系。”
火舌不断地舔舐在肖今萧周围,耳朵传来滋滋的声音。
玉逐流盯着眼前有三米高的火焰,心里也有些拿不稳。
肖今萧的剑术这些年不知道长进了多少,若是……
他不敢想下去,如今再加上……
唉,他目前也没有把握能护住他们,师尊当时叮嘱他的话,不断地在耳边萦绕着。
“逐流啊,若是遇上一定不要硬碰硬,保护好自己,剩下的……”
温珺猛地将烈酒灌入肠胃,“剩下的……就交给剩下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