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木揉着脑袋,晃晃悠悠地扶着潮湿的柳树站起来。
四周阴冷潮湿,昏暗诡异。
无人修剪的柳枝,耷拉在地上,阴风一吹,摇摇晃晃地,像是陈年腐朽的骷髅架子。
并且时不时的,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童谣,仿佛小孩子正围在身边,蹦蹦跳跳的唱。
童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烦躁地甩了忘尘一巴掌。
“你抽什么风,明知道这儿……”童木摇头,“就算能进,现在这个时间也不合适吧,你不怕他们死在这?”
忘尘佝偻着腰,拍了童木一巴掌,“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这么没大没小呢,我可是你师父的师父……”
童木揉了揉脑袋,打断他啰嗦的话,“师祖——”
她双手抱臂,哆嗦了一下,“你把他们弄进来干什么?”
“忘尘”扬了扬下巴,“小童啊,你看这柳枝太长了,不得找人修剪修剪?”
“师祖,你能不能别这么抠。”童木一脸无语。
“忘尘”数了数,趴在草地上和被柳枝缠住的,“咦,怎么还少一个?”
他看了童木一眼,掐指推演。
过了一会,童木听见他说,“不缺不缺,那小丫头倒是聪明,竟想到菩提树是入口。”
“不过,运气不太好啊,落到那小子手上,”他扯了扯唇角,无奈摇头,“算了,随她去吧。”
童木眼见“忘尘”要离开,正打算抓住他的衣袖,眼见就要抓住了。
却被他躲开,他扬起眉头对童木笑了笑,“好好修剪。”
“老不死的,等我出去一定要把你的鱼毒死!”童木对着空气一阵拳打脚踢。
-
“小萝,小萝?”
松萝还没从刚刚的失重感缓过劲,便被人从硬床榻上晃醒。
她身体一晃,从被褥里“啪叽”一下,摔到地上。
“嘶~”
松萝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身体这么沉重,头脑混沌,双目无神。
“不对!”她疲惫的揉搓着双眼,不断地反复确认。
“这个世界,怎么是血红色的?”
压抑、沉重,肺腑胸腔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让人喘不过来气。
“小萝,傻愣着干什么呢,今日该你给公子送药了。”一位年长的女子,端来一碗血红色的药,放在松萝面前。
松萝看着浓稠地,不断散发着血锈、苦涩味的药,内心莫名地感到惧怕。
好像有一道声音歇斯底里地喊,“不要去,不要去。”
她抬头在血红的视线里,看到围在她周围的人,她们的脸上格外凝重。
好像在赴一场死局。
那位年长的女子,看见松萝好一会没反应。
她端起那碗药,面无表情,麻木地递到松萝面前。
松萝双手撑地,望着她默不作声。
“……”
那碗药又再次近了一些,站在门外的人,重重地敲着门。
催促道,“快点,墨迹什么呢,公子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们谁能负责?”
那年长的女子,焦急地满头大汗,差一点就要把药怼到松萝唇边。
“呕……”
松萝侧过身,掩着唇干呕了一声。
“这是什么药?”
那位年长的女子,眼中也有些不忍,可到底还是垂下头,没说什么。
松萝被众人催促着,从眼前的侍女和护卫的态度中,她大致的猜测出。
他们口中的公子,似乎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阴沉暴怒,没有同理心,是个恐怖的存在。
松萝望着众人麻木,却有点兴奋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将被褥扔到床塌上,拍了拍衣袍上到灰尘,端起那碗味道怪异的药,抬脚走出门去。
门口的护卫,看了一眼松萝,又盯着木托盘上的药看了一眼,随后在前面带路。
临走前,那位年长的女子跑到松萝身前,轻轻的抱了一下松萝。
“小萝,小心点,裴公子喜静,进去的时候不要多说话。”
说完,她退开来,眼角似乎挂着泪珠。
松萝望着院子内,静悄悄的一切。
诺大的宅院,少说也得有百人,竟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像是生活在隔音罩子里。
只余院子正中心的梨花,悄然开花,梨花落了一地。
似乎只有那颗梨花树是活的。
“吱嘎”,眼前的房门被护卫打开。
松萝望着漆黑无光的房间,像是深渊裂痕下张开吃人的口子。
她攥紧木托盘,抬起步子,踏进房间。
“吱嘎”。
那道从门外打进来的光束也消失了,松萝整个人陷在黑暗中。
房间内静悄悄地、安静地能听见,她如鼓点般的心跳声。
“来送药的?”
“你不害怕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