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公子,我进来了?”
松萝一大早便被北夏催促着,她端着刚熬好的药走到门前。
却发现前几日守在门前的侍从,此刻竟不见你踪影。
无奈之下,她敲响了裴岑的门。
依旧是没人应。
松萝单手抱着托盘,推开门。
今日的天气格外的好,清晨的曦光穿透层层交叠的枝叶,照进昏暗的屋子内。
一缕光影落在松萝身后,她整个人都沐浴在光影里。
她微微炸毛的碎发,显得整个人都毛茸茸的。
松萝踏进屋内,犹豫过一瞬,到底要不要把门关上。
她进来过两次,不论天气好坏,他总是关着门的。
他好像不太喜欢光。
松萝用手抵住门,稍稍用力将门合上。
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她闭上眼,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会。
“啪”地一声。
她猛然睁开眼,竟发现那些桌案、壁龛上的灯光都亮起来了。
灯火葳蕤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他身后的窗户半开,漏出了半缕春色。
松萝身后的门被微风,推开一丝缝隙。
气体对流,一阵穿堂风而过。
窗外的梨花扫过窗棂,落了几片滚落在松萝和裴岑脚下。
裴岑先松萝一步开口,“听东夏说你膝盖受伤了,有擦药吗?”
“东夏?”松萝膝盖向后缩了缩,意识到他口中的东夏,是一直守在门口的那位侍从。
“嗯,好多了,多谢公子关心。”
她将药放在桌案上,有从袖子里掏出淡疤痕的药。
松萝将用药签挖了豌豆大小,等裴岑喝完药之后。
她坐在桌案的斜角,将裴岑手臂上的衣服向上卷起。
她的眼神有过片刻的卡顿。
裴岑的手臂上又多了几条结痂的疤痕。
松萝没抬头看他,低下头下意识地咬住下唇。
将药签上的药膏,轻轻地抹在他的伤口处。
她说,“公子,今天天气很不错,今晚可能会有星星,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裴岑眨了眨眼,漫长的沉默后,回复了她一句,“好。”
-
傍晚,松萝再次来的时候,依旧没见到东夏。
松萝照常帮裴岑抹药,屋内无声,窗外的梨花翻滚,卷起松萝的裙角,发带。
两人并没有走出屋子,只是将窗子打开了些。
松萝终于见到的窗子外的那棵完整的梨花树。
是一棵长在水下的树。
它的根系以及木枝都长在深不见底的水下。
通过浅层的水,可以看到水下的枝子上,开满了梨花。
有些枝条上长满了花骨朵,有些舒展着。
水下平静,她们不会凋落,似乎在水下得到了永生。
不过,水面上的梨花也丝毫不逊色。
在月光下,水面泛起涟漪,枝头梨花乱颤,像是破茧的蝴蝶。
“公子,你会讲故事吗?”松萝坐在窗子前。
“不会。”
“那我给你讲一个吧,”松萝歪头笑着说,“从前有一个剑修……”
“……”
松萝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
她讪讪道,“好吧,我也不太会。”
“不过,我最近看了一个方子。要不要说给你听听?”
裴岑沉默了一会,总觉得嘴巴里的药味还没有消散,可能是每日喝药的缘故,他似乎不太想听松萝讲最近看到的那个方子。
他认真想了一会,看了眼一脸期待的松萝,最终还是妥协。
“什么方子?”
松萝接住窗外的飘过来的梨花,她双手合十,捧住梨花。
闭上眼睛,将那瓣梨花在掌心迅速摇晃着。
三两下后,松萝朝着裴岑的方向凑近了一些。
她掌心摊开,两颗裹着梨子和薄荷味的糖块躺在松萝掌心。
裴岑对松萝的靠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松萝。”他嘴唇蠕动,声音含在嗓子里。
松萝没注意到他的迟钝,又摊开掌心在他眼前晃了晃。
等裴岑回神,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像是掉进了薄荷和梨子的海水里。
他从松萝的掌心捏了一颗,放在嘴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嘴里苦涩的药味似乎都被薄荷的味道压盖过去了。
松萝将剩下的那块糖含在嘴里,“熬梨膏的方子。”
裴岑舌尖、牙齿抵住那块糖,“这糖是你熬的?”
松萝点头,“肯定是我,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呢。”
她心疼地捂住腰间的钱袋子,“两个月的工钱都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