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一麻，斩天剑从她的手心掉落。

她眼珠转动，看见斩天剑就要被裴岑接住。

她迅速闭气凝神，“天元十灵，神道万载，”

松萝感受到压抑在体内的灵力，像脉搏心跳一样跳动，顺着血液身体的经脉。

抵达身体的各个地方。

“破！”

她挣脱裴岑封锁穴位的禁制，脚尖一抬。

剑柄向上，松萝猛地抓住剑柄，向后撤步。

许是肩骨经脉的堵塞被打开，松萝很明显地感觉到，身体轻盈了许多。

她借助内力，脚踩虚空。

不断地朝着裴岑挥剑。

凌厉的剑风裹夹在裴岑的周围，他祭出法阵将周围的空气停顿住。

连带着剑气也是。

他曲指，剑气在他掌心糜灭。

这是他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动用法力。

松萝继续出招，手腕翻转，挡住他的招式。

她腰部发力，侧身躲过裴岑用法力凝结而成的利刃。

但她一时不察还是被切掉了几缕发丝。

松萝站定，留意到潭水开始翻滚，周围的开始弥漫起雾。

裴岑像鬼魅一样，他的气息不断地缠绕在松萝的周围。

松萝的肉眼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尽管她反应迅速用剑抵挡住他的攻击，可终究有限。

她的肩膀上也被利刃擦出不少伤口。

松萝忽然想到，她的识海，她在识海里是有灵力的。

如果能将识海内的灵力引出来，是不是就可以杀掉他。

可是要怎么引出来呢。

进入到魔界的时候，她的灵力就像是被封印住了。

咦，刚刚为什么可以？

松萝闭目，感受身体内经脉流动的方向。

“天元十灵，“无数条经脉像是在身体里炸开，她咬住下唇，”神道万载……”

她没有任何灵力的身躯，无法承载灵力，跳动的心脏一遍遍地提醒松萝，她目前已经超负荷。

松萝没有停下，任由霸道的灵力横行全身，她的嘴角溢出鲜血。

“破！”

她睁开眼，透过浓雾看见不远处的裴岑。

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他拧着眉，像是陷入梦魇之中，像是在抵抗着什么。

他似乎注意到松萝的靠近，大声说着什么，像是在警告她，让她不要过去。

“不过去？”松萝忍着疼痛，舌尖抵住下颚，“我为什么不过去，我不但要过去，还要杀你。”

掌心的剑，叮铃铃的作响，不断的颤抖着。

松萝拧眉，一人一剑穿透迷雾，剑尖指向裴岑。

在他的脖颈几寸的位置，被迫停下来。

裴岑猛地睁开眼，徒手抓住剑，掌心的血顺着剑一连串的砸到地面上。

他眉头微蹙，轻声质问松萝，“你要杀我，连你也要杀我。”

两人僵持着，默不作声。

“啧”裴岑垂眸视线落在松萝的头顶，闷闷地声音从嗓子里发出来。

松萝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然后整个人都被卷进他深邃漆黑的旋涡里。

无边无际的黑暗，看不见的一声紧接着一声的咒骂，指责，以及压抑在心底的那份自责愧疚。

像是翻涌的浪潮，不断地击打着礁石。

无法逃避开，任由这座千斤重的大山落到肩膀上。

松萝想，如果当时她遇到裴岑那样的遭遇的时候，甚至不会比他乐观。

甚至比他做的更极端。

猛然间，她感受到掌心被湿热的液体包裹着。

她垂下头看，是她腰腹伤口处的鲜血。

松萝不可置信地抬起视线，看见斩天剑此刻正在被裴岑握在掌心。

剑尖正滴着鲜血。

她的视线上移，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裴岑。

清晰的确认，眼前的这个人。

不是裴岑。

不是裴岑的心魔。

“裴岑”拿着剑，指着松萝的心脏，一步一步地朝着松萝靠近。

松萝没有办法挪动，像是砧板上人人宰割的鱼肉。

剑尖划破松萝的衣袍，冰冷的剑尖抵住温热跳动的心脏。

一息两息……

那令人发颤的窒息感，并没有到来。

松萝缓缓睁开眼，一道剑穿透眼前的“裴岑”。

“裴岑”垂眼看着胸前的剑，挑眉弯唇一笑。

他长舒一口气，随后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他的身影之后的人，此刻才显现出来。

松萝下意识地吞咽，看着与刚刚长相一样的男人。

她的腿一软，眼泪瞬间就从眼角滑落。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公子。”

裴岑还没来得及放下剑，他的身形就瞬移到松萝面前，跪地接住了松萝。

“恭喜你，亲手杀掉了他。”

松萝双臂搭在裴岑的肩上，呼吸之间尽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药香味。

她将脑袋枕在松萝的肩上，嘴唇开开合合，一字一句地，慢慢地恭贺着他的勇敢。

恭喜你，接纳自己。

随后，眼皮沉下去，身体上的疼痛感一下子袭来，让她失去意识。

“阿萝，再过几日就是立冬了，你不要失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