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演把手提袋放到桌下,甄乔羽的衣摆重获自由,不过这时他又不那么想走了。
看着傅演放好了,他才说:“我回座位放东西。”
傅演仰头看向他,说:“去吧。”
然后起身,跟在了他身后。
甄乔羽走了两步才发现,回头意外了一刹那笑了出来,再回头看向自己的座位,说:“真多啊。”
桌面上的卷子简直堆成了一座小雪山,桌角还整整齐齐摞了一沓册子。
一步步走过去,他还在笑着为小雪山感叹,站近桌子低下头那一刻,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傅演从背后替他把肩上的背包拿下,身体过了下电,更不知道该不该回头。
铺展的卷子上满满的字,甚至还有批改,字迹是谁的一眼就看得出来,班里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写得出这样的字了。
他就站在桌前,半晌动也不动。
预备铃响了,他才如梦初醒般回头,低声说:“我还以为让我发写完的作业,是你要检查呢。”
傅演把他的背包挂在桌边,说:“周末记得改错,拿我的卷子,先想错在哪儿再抄。”
甄乔羽望着他:“嗯。”
傅演挂完包后抬头,正撞上他的眼神,停顿,笑了起来。
甄乔羽不太想说话,但忍不住说:“笑什么。”
傅演没回答他的问题,走近一步,说:“来拿东西还是上完课再走?”
“上完课吧。”甄乔羽清了清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上完晚自习。”
“嗯,晚自习下课先别走,我帮你装东西。”
甄乔羽感觉清嗓白清了,又要压着嗓子说:“好。”
傅演走后,赵理慧对沉默着拉开椅子坐下的甄乔羽说:“想哭就哭吧。”
甄乔羽把脸偏向她,他早发现了,刚才他站着看卷子的时候,就有人在边上仰个头瞪着大圆眼睛看热闹。
赵理慧非常能理解他,说:“我都要感动哭了,他每天课间唰唰唰地写,后来发给你的卷子我都直接拿给他了。”
即使老师已经走到了讲台前就位了,她还是按捺不住,简直有一百句话想说:“他还把你的座位都收拾干净了,我原本以为你的桌子已经够整齐了,他竟然能弄得更整齐,你自己看,你男朋友真的是……”
甄乔羽紧急:“嘘——”
疯了吧!
赵理慧抿嘴,眼睛还在不断示意着他看桌洞。
甄乔羽终于舍得从卷子上的字挪开视线,低头,果然像赵理慧说的那样,一眼望去就能看出来的格外整洁。
“告完状”,赵理慧心满意足地收回眼神,留给她同桌空间慢慢消化。
用她们某位磕学家的话说,她们要是甄乔羽,已经完了,这辈子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了,没这个功能了。
她还说过一句,甄乔羽要是个直男就太可惜了。不过这句赵理慧没接话。
不是直男的甄乔羽受到的冲击是比其他人想象中还要庞大复杂的,仅仅一两节课的时间很难消化。
“走吧,去吃饭。”
隔了一组的另一边,王程走到了傅演的座位旁,故意歪头往他桌底看了看,笑着说:“这什么意思啊,抄卷子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