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茂正大步跨进门来,恰好撞见这最后一句:“小师叔!郑七娘子来了,在前院呢!”
云鹤道:“那还不请弟妹进来,尝尝新出炉的糖糕。”
少顷,郑玉霜迈步跨进小院。她还没进门,便闻到了弥漫着的桂花香。她今日一身素净的齐腰襦裙,连发髻上也只用了淡青色的发带。
可那斜搭在身后的披帛上,却缠绕着缕缕金丝。但凡有一丝微弱的光芒照过来,便折射出璀璨光华,她整个人都显得闪闪发光、耀眼夺目。
不管是见过她的,还是头一回见她的,皆被她吸引,很难将眼神移开。倒也不是她生得有多么倾国倾城,而是她身上绝无寻常闺阁女子的矜持。她有的,是睥睨的昂扬气度。
她一进来,先是朝着几位同门师兄落落大方地颔首笑了笑,随后便旁若无人一般,径直走上去,一把娇软地抱住了张云尘,仰起头问:“说!想不想我?”
“师兄们都看着呢。”张云尘嘴上这般说着,可早已将她揽进了怀里。他拈起一块桂花糖糕,递到她嘴边:“刚蒸出来的,好不好吃?”
郑玉霜完全是一副寻常女儿家的温和模样:“好吃!刚出笼的最好吃了。”
她边吃着,边眨眼看向院中正齐刷刷看过来的众人,问道:“你们吃不吃?”
云鹤在旁干咳了两声,佯装严肃。
众人会意,顿时闲极了,忙碌起来,自顾自地继续假装干手里的活计。
郑玉霜也颇为习惯了,扬起头看着张云尘:“你就在这后里,没出去转转?”
张云尘摇了摇头。
郑玉霜黏在他怀里蹭了蹭,柔声道:“我就顺路过来瞧瞧你,现下就回城了。”
“深夜了还要折腾回城?”张云尘蹙了蹙眉,有些担忧道,“走夜路太不安全了。我陪你回。”
“今夜城门特意开了一半,只要登记验过牌子便可进城,为了方便百姓们游园赏月。”郑玉霜体贴道,“一路都有巡视的兵,你留在这,难得出来一回,莫要挂念我。”
“好。”张云尘低头拎过食盒,“那带盒糕在路上吃。”
“什么叫好呀?”郑玉霜不满地嘟嘴,故意俏皮道,“你当真不挂念我了?”
“挂念的,时刻都挂念着。”张云尘低声道,“你一会儿巡查归巡查,可莫要太绕远路了。”
张云尘确实是个很细致的人。
他倒了一盏水递到郑玉霜手上。她便捧着水盏,一边吃着糖糕,一边看着张云尘为她忙前忙后。
看他将桂花糕一块块码进食盒里,又将水袋装得满当。
张云尘瞧见郑玉霜身上披着的披风有些单薄,寻出更厚实的绒氅,给她换上。完了还不忘向徐惠念叨:“霜儿容易在马车里睡着,你好生看着她,莫让她受凉。”
徐惠笑着应了一句:“放心,冻不死她的。”
张云尘低头又注意到郑玉霜的脚下靴底沾满了湿泥与落叶,他又将鞋底的泥垢刮干净。
待张云尘将一切都安排好,这才微笑着向郑玉霜递出了手:“跟师兄他们告个别吧,我送你去门口。”
郑玉霜极乖巧地颔了颔首,朝着众人落落大方地行礼:“诸位师兄,那我这便回城办差了。”
众人纷纷微笑着回礼,目送着张云尘牵着她的手往院外走去。
偏偏郑玉霜走着走着不老实,黏在他身侧偏过头,嘟囔道:“你今日还没亲我呢。”
张云尘脚步微顿,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不算!你想蒙混过去,不能够!”郑玉霜的声音随即传来,“你是不是在桂树林中遇到其他娘子了。”
“没有。”张云尘温声道,“我到了之后,就没去过树林。师兄们皆可作证。”
“我不信!快老实交代!”
“真真没有,半句虚言也无。”
此前全程未曾发一言的云柏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声:“神奇!当真是神奇至极!”
云鹤看到她,也稍微有些惊讶,她那股沉沉病气没了。
更为奇特的是,郑玉霜周身竟隐隐流转着一股清明的气息,毫无疑问,张云尘不仅为她调配了温补的药,甚至还将道门气息入门的功法,也教给了她。
这若是平常人就罢了,郑玉霜可不一样。
她如今伤势大好,只怕很快便有人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