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
几声清亮的叫好声几乎同时炸响。
只见那李家少年猛地一拍栏杆,整个人激动得险些跃起,他转头对身旁的同伴大声道:“瞧见没!”
那李家少年猛地一拍身旁同伴的肩膀:“步走游龙,身若惊鸿!近身方寸之地,才是霜姐真正的主场!任他刀山枪林,一旦让她切入方寸之间,便是虎入羊群!胜负已分!”
他身旁年纪稍轻的弟弟看得目不转睛,喃喃道:“这身法快得只剩残影了,霜姐太厉害了!”
最先开口的少年闻言,嘴角扬起骄傲:“可不是么!眼下这才撂倒多少?区区百来人,阵型散乱,章法全无,只怕连让霜姐活动开筋骨,逼她亮出兵刃的资格都没有!”
他身边另一个少年也兴奋地接口:“可不是嘛!这才几个,区区这些人,连给霜姐热身都不够看!”
“霜姐威武!打得好!” 另一侧卢家席位上,那几个半大少年更是忘乎所以地蹦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小脸涨得通红,全然不顾身旁长辈故作严肃的呵斥“成何体统!”。
在他们纯真的眼中,场下那玄色身影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魅力,那,才是他们心中英雄该有的模样。
这两家少年郎们的欢呼,带着年轻人不加掩饰的崇拜,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气氛复杂的看台上漾开了一圈充满活力的涟漪。
他们的声音,与其他看客的震惊、凝重、乃至恐惧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在这一刻,胜负与立场都已不再重要,唯有场中那绝对的实力,赢得最纯粹的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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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中那玄色身影所向披靡,战况之激烈、身法之精妙,早已让原本端坐的官员们按捺不住。
众人也再顾不得矜持,纷纷起身涌到栏杆前,一个个引颈而望,生怕错过任何细节。惊叹与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位官员看得心神激荡,忍不住侧身向旁边那群少年探问,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七娘子竟悍勇至此!却不知她那两位兄长,三郎与四郎,他们的武艺比之七娘子,又当如何?想必是更胜一筹吧?”
男子习武终究是正道,郑家儿郎的声名也早已在外,理应更强。
那李家少年闻言想也没想,脱口便道:“您是说山哥和杰哥吗?”
他嘿然一笑,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郑玉霜身上,语气笃定:“他们两个加起来,怕也够不着霜姐的衣角!对练,若非霜姐手下留着情面,三招之内必见分晓!”
话音未落,旁边几位同样年轻气盛的将领子弟也忍不住插话,七嘴八舌地附和:
“他们早就不对练了!”
“谁没事找霜姐练?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么!”
一个年纪稍小的忽然插嘴,问道:“奇怪了,霜姐今日怎么不动她那根金鞭?那闪出来多好看!”
“刚才没听说不能真伤人性命么?”立刻有人压低声音解释,“她那鞭子真甩开了,场上还能有活口?”
另一个激动地补充:“马术、枪术、弓弩,霜姐哪样不是厉害的?你没去城郊大营看过吗?”
“要我说,估计除了不会翘关那等笨力气活儿,霜姐就没不行的!”
话音刚落,立刻被同伴笑着打断:“你傻不傻!咱们京师才讲究翘关测力,北境打仗要那玩意儿么?城门?北方敌营哪有城门给你举!”
几个少年哄笑起来,你推我搡,言语间全是对那位七娘子的推崇,只留下周围文官面面相觑。
周围几位竖着耳朵听的官员,包括那位发问的兵部官员在内,全都骇然变色,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郑三郎郑四郎已是翘楚,她竟更厉害些。”
众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整个对战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喘息之间。
郑玉霜似乎依旧站在原地,衣上纤尘不染,连气息都未曾紊乱半分。她目光再次抬起,扫向剩余那些已然目瞪口呆的对手:“再来。”
校场内外,一片死寂。
方才所有的质疑与议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初战击得粉碎。
“休要张狂!看刀!”
一声暴喝炸响,一名使厚背鬼头刀的悍卒已然红着眼冲出!他双臂肌肉虬结,长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化作一道雪亮匹练,直劈郑玉霜面门!这一刀势大力沉,分明是战场搏命的杀招,绝非寻常切磋!
几乎同时,另一名手持长棍的军汉也默契地低身窜出,长棍带着恶风,疾扫郑玉霜下盘双腿!刀攻上盘,棍扫下盘,竟是狠辣的合击之术!
看台上瞬间响起一片惊呼!眼见那玄色身影就要被刀光棍影吞噬!
郑玉霜不退反进!
面对迎头劈下的重刀,她左手短棍如灵鹤抬头,并非硬格,而是贴着刀背向侧后方一引一卸,身形借着这股力道如陀螺般疾旋!那势若千钧的一刀竟被她以巧劲引偏,擦着她的肩侧狠狠劈入沙地,激起漫天黄尘!
而在旋转的同时,她右足精准无比地下踏,啪地一声脆响,竟将那棍前端牢牢踩在脚下!那军汉只觉得棍头传来一股巨力,仿佛被铁钳夹住,竟动弹不得!
使刀汉子一招落空,刚想抽刀再攻,却见郑玉霜手中短棍借着离心之力,化作一道乌光,疾点向他因用力过猛而空门大开的腰上。他骇然失色,只得撒手弃刀,踉跄后退!
此时,郑玉霜左脚猛地一挑,被踩住的棍头向上弹起,那持棍军汉正全力回夺,猝不及防下被带得向前扑倒。郑玉霜的左手短棍顺势向下劈挂,正中其后颈!
呃!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而那弃刀汉子还未站稳,郑玉霜如影随形般已至身前,双短棍交叉如剪刀,锁住其咽喉,膝盖向前一顶其腹!
哇!汉子痛呼弯腰,随即被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在颈侧,软软瘫倒。
电光石火之间,刀棍合击,尽数破去,人倒地不起!
校场之上,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更加狂躁的吼声!更多的人被激起了凶,刀枪剑戟,寒光闪耀,从四面八方涌来!
郑玉霜深吸一口气,玄色身影主动撞入人群之中!双短棍化作两道乌光,或点、或戳、或扫、或砸!棍影翻飞间,伴随着不绝于耳的金属撞击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她不再留手,每一次短棍挥出,必有一人兵器脱手或倒地哀嚎!场面瞬间从对峙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与混乱的群战。
当最后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军汉被郑玉霜头也不回地一记反手棍精准抽中肋下,惨叫着瘫软在地时,整个校场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随即,如同堤坝决口,观众席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掌声!
方才那短暂却激烈到令人窒息的战斗,那玄色身影在刀光剑影中如鬼魅般穿梭、每一击都精准瓦解对手的英姿,已征服了所有旁观者。
偌大的沙场中央,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三、四百条汉子,已无一人站立。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卧在地,或痛苦呻吟,或昏迷不醒,兵器散落一地,在夕阳下泛着黯淡的光。
唯有郑玉霜,依旧孑然立于场中。玄衣之上沾染了些许尘土,却不见凌乱。
她的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并非经历了一场百人围剿,只是信步闲庭。
阳光勾勒出她的身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竟有几分孤峭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