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问,“那这个马甲袋你拿出来我看看,合适我就买这种。”
“我们这里还没配货,好像县里供销社有。”王学梅不好意思地笑着摆摆手,见她有些失望,又支招,“要不你去下面刘家看看,他家那百货铺子东西也很丰富。”
肖凤和阳志邦离开之后,她小姑拿着鸡毛掸子走过来,“你给他们说那么多做什么,他们要买你就卖呗,好好的生意上门来你还给人往外赶。”
王学梅把那装白糖的塑料袋放回底下的货柜,顺手拿她手上的鸡毛掸子把里面的灰掸掸。她没立即答了小姑,毕竟总不能说自己对人家有愧疚又拉不下脸道歉吧。
弄干净了她站起身来才说,“这又不合适用,免得他们买回去不好使。我为他们着想给他们好建议,以后他们就认定了跟我买东西,多好。反正那马甲袋以后咱们也要配货来卖的。”
李大媳妇顿时觉得有理,不禁给她竖大拇指,“这一年跟着你姑爹是长进了不少啊!不错不错!”
王学梅笑笑,并未继续和她闲聊,转去忙活别的了。这本就是她自己察言观色学来的本事,不是姑爹或者谁给教的,她能在这供销社里干得好,敢往上爬,是很有底气的,自认可不比哪个差,只是没那些个男人有机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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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娘你这法子可真是太好了。”罗丹梅看着阳志邦收了套在碗上的塑料袋,清水里过一过又套上新的,啧啧感叹,“不过也就你舍得花钱,大家都卖八角钱一碗,你这上来就别人多三分的成本,别提你分量还给得多。”
“辣椒多一点?”肖凤麻溜地装米皮浇料汁,得了那盛装苗族姑娘的点头答复,蒯了两勺辣子,然后递给对方。
忙活完,肖凤才笑着答她,“我就当来打广告了,以后大家赶场还能找我买呢。”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重褶裙老太太过来,操着口音浓重的土话问,“肖大姐,你黄凉粉称斤麻?”
这应当是同熊顺芳一样的歪梳苗族老人,她口音太重,肖凤除了个肖大姐,后面都没听明白,“老人家,你要吃点什么?”
“我要那个黄的,那种。”她指着凉粉和肖凤说。
肖凤搓手,“啊……这个是白的啊。”
这时,来赶热闹听山歌的熊顺芳过来了,拉住那苗族老人双手,“阿妭,拉兹?”
肖凤这才得救了。原来老人是问她称米豆腐,她不知道叫什么,只看和凉粉长得像,就叫黄凉粉。
“能称能称。”肖凤得了婆婆的翻译,麻溜给老人家称了两斤米豆腐,还按照集市上的价格给她算。
不想因为熊顺芳在这里,一时间来了好些苗族老人,都跟她说要买什么怎么买。很快,肖凤的凉粉和米豆腐就没怎么剩了,要不是她还记着留一些好卖给现吃的年轻人,只怕这天的生意还做不到下午结束。
实在没得称了大家散去后,熊顺芳告诉她,“我给她们说了,这两天还想买就上咱家去,以后赶集也可以到公粮站门口找你买。明天你这里别给称着卖了,背上来一趟多不容易,还按那个价太亏了。”
罗丹梅收拾她的臭豆腐匣子,把最后一板抬出来,刚她跟着也卖得差不多了,“是啊,刚我就想说你要不加点钱的。”
肖凤摇摇头,“没事。就这个价,等大家习惯了买这些就找我,以后我还想坐在家里生意就上门来呢,哈哈。”
熊顺芳也没再坚持,倒是说,“老幺,今晚回去你帮着幺儿多做点,明天我在家给你们卖,你们来摆摊就行。”
“一年难得几天休息的,你们二老出来热闹多好,家里做生意不着急。”肖凤没等阳志邦答她。
她也不免去看看罗丹梅的神色。虽然公婆养老是跟了阳志邦的,但什么都只帮着他的话,哥嫂心里估计多少还是不舒服的。不过看起来罗丹梅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熊顺芳捡了板凳坐下歇脚,“年年都来看,也没什么新鲜,不如在家里忙活心里踏实。”
晌午过后,肖凤和罗丹梅收了摊。阳志伟也溜达过来了给她收那酒回去。
他晃荡晃荡那酒桶底,“今天这酒卖得挺好,五十斤估摸剩的不到十斤咯。”
酒贵,集市上一斤都卖一块二,罗丹梅也照这个价卖。不过来跳花节的老人也很少一斤一斤买,都是三三两两打上一提子,再配上两片烙臭豆腐,叙旧谈天的喝。罗丹梅今天光这酒的入账都有五十多块,可开心。
她心想这男人虽然不如他兄弟勤快,还死要面子不爱在她旁边搭手,但到底还是有点用的,便要夸他两句,“你这酒烤得好呢。下回烤那个高粱酒,我还能卖更好。那年老幺跟你烤的那一桶,大家到现在都还问我有没有呢。”
阳志伟受用,嘴巴都翘老高了,左看右看的又嘴硬,“你这人就是事儿多。烤什么你就卖什么呗,阵仗搞大了影响我工作可就不好了。”
肖凤在旁边暗笑。说起来那会儿阳志邦说烤酒给她卖,后来她去三嫂家看了,才发现这烤酒不简单,那些锅灶很专业老不少钱不说,还得用专门的屋子。
三哥阳志伟为了烤酒,专门夯了个新厢房,里头砌了个大土灶,还配了专门的天锅、底锅、瓦坛、大木甑,还有一套专门的蒸馏器具,全套不算那个新房子,都得二百来块才能拿下。
肖凤一听就放弃了,她和阳志邦哪有这底子这条件。而且要公开做卖酒的生意,需要办理的证件可比她做点小吃麻烦多了,要是一个弄不好,得吃牢饭的,她也不敢碰。
原来人家说她外公李家,旧社会做酒起家的,她还寻思酿酒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儿。如今才知道,酒水那真是做的大买卖,里头不知道掺和多少官商的道道,难怪李家那虎酒厂会被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