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亦湳先进的门,时易把大门锁好才慢悠悠地晃进来。一进门就看见温亦湳靠坐在沙发扶手上,脸色苍白,秀眉拧成一团,整个人蔫蔫的。他大步迈过去,直接蹲在她身前,仰头看她,轻声问:“肚子疼?”
他也不是青春期的毛头小子,听别人说过来生理期时肚子会很疼,但那会儿的他没什么概念,现在他算见识到了。
温亦湳咬着嘴唇,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一只手紧紧按在肚子上,整个人都在轻轻发颤,“没事,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她也不知道这次怎么这么疼,她很少有疼的时候,也许是今天喝了冰啤酒的缘故。她尽量将肚子蜷缩起来,缓解痛感。
时易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无措。他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喝点热水。”
温亦湳皱着眉摇头,声音有气无力,“我不想喝。”
她不想喝,她现在肚子痛到什么都吃不下喝不下。
他也不敢用力碰她,只是轻轻抓着她的手臂,再次轻声询问:“之前疼的时候怎么缓解?”
“很少疼,疼的话就吃药。”
时易看了眼窗外,眉头皱起。这半夜三更哪里有药,但这么疼着也不是办法,她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看着虚弱得快要晕过去。
“或者…给我个暖贴…也行。”温亦湳似乎也想到了这点,声音轻得像飘着,每说一个字都要忍一下疼。
暖贴?他哪里有这东西。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一言不发走近卧室翻找,片刻,他拿着一个暖水袋去了厨房,等灌满热水后,他在外面又裹了层毛巾,递到她手边。
“暖贴没有,先用这个。”
温亦湳手背传来温热,她伸手接过,将暖水袋放在小腹处,暖意一点点渗进去,原本绞着疼的地方,像是被柔开一些,没那么尖锐的疼了。
她松了口气,眉头舒展开一点,声音还是软弱无力:“谢谢,好多了。”
时易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表情看,似乎是真的有所缓解,他这才放心下来。
温亦湳被她盯着不自在,小声嘟囔:“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他眉头微扬,“谁爱看你?不盯着你,等会儿你疼晕过去,我还得收拾烂摊子。”
温亦湳被他怼得一噎,抱着暖水袋往沙发里缩了缩,“你去忙你的,我再坐一会儿。”
时易盯了她半晌,才转身去卧室拿着衣物进洗手间了。洗手间里淅淅沥沥地水声响了好一会儿,等他收拾妥当,擦着头发出来时,沙发上的温亦湳已经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她枕着搭在扶手边手臂,一只手扶着暖水袋,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她的小脸恬静可人。
他擦头的动作停了一瞬,轻手轻脚走过去,见她睡得还算安稳,只是眉头还轻轻拢起,带着几分不适。
时易伸手想碰一碰水袋温度怎么样,手碰到水袋得一瞬间,温亦湳就醒了,她眼睫轻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像被一团雾罩着,“…怎么了?”
“水凉了。”他收回手。
温亦湳反应了一会儿,眼神逐渐清明,她扭头看向墙壁上的挂钟,动了动身子,撑着沙发坐直一点,语气很软,“时间不早了,我也上去休息了。”
她手覆上肚子,感觉疼痛已经缓解很多了,只剩下淡淡地坠痛感,不像刚刚那样疼得不能动弹。
她扶着沙发站起身子,缓慢地迈着步子朝楼梯走去。时易见她虚软地动作,没忍住开口,“我扶你上去。”
温亦湳脚步一顿,心里悄悄盘算一下,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其实我之前不怎么疼的,今天可能吃的太刺激了……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能上去。”
她说的是实话,她真的自己可以。只是刚刚睡了一会儿有些疲倦,加上之前疼的厉害,所以虚了一点,她不想麻烦他,不然以他的“毒嘴”指不定说她怎么娇气呢。
时易站在原地看着她逞强,眉心微沉,没跟她多掰扯,说了句,“又说一堆应付我呢?”
话落他大步上前,也不给她继续推脱的机会,伸手稳稳地托住她,语气不容拒绝:“麻烦我又不犯法。”
他说的直接,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讷讷地抿了抿唇,轻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慢慢往上走,等到了卧室门口,温亦湳对他说,“好了,你去休息吧,不早了。”
时易松开手,“有事喊我。”顿了顿又补了句,“我听得见。”
温亦湳心口一热,小声应了句:“知道了。”
看着时易下楼后,温亦湳就拿着衣物去洗手间收拾自己,拿热毛巾擦了擦身子,将脏衣物换洗了,才慢悠悠地拖着步子躺进床里。
她侧躺着,闭着眼睛,明明身体有些疲惫,却迟迟没能入睡,小腹那点不适感还在。
“咚咚———”门被轻轻叩响,温亦湳实在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当然她也对时易放心,就直接哑着嗓子回了句:“门没锁。”
话音刚落,门被轻轻推开,时易手里提着暖水袋进来,温亦湳见状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刚动一下,时易就低声阻止:“老实躺着。”
温亦湳“哦”了一声,重新躺了回去。时易走过去将暖水袋递给她,“再捂会儿。”
温亦湳从被窝里拿出手来接着,东西送完时易也没多做停留,直接下楼了,走的时候顺手把门也一起带上了。
温亦湳将热水袋贴在小腹上,温热的触感缓缓漫开,原本隐隐的不适瞬间舒缓了不少,困意渐渐袭来,整个陷在柔软的被窝里,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温亦湳醒来时,小腹的那股不适感已经没有了,捂了一夜地热水袋也变冷了。她简单收拾一番出门去打印店上班,听说今天学校有什么活动,很多人来拍一寸照。
她出门时候时易已经走了,厨房里有温着的粥,她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点就出发了,途中还专门拐到小诊所买了盒布洛芬备着。
刚进店里,就看到苏文文已经站在那等她了。苏文文一见她来了,就赶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语气诚恳:“对不起,亦湳姐姐,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那样。”
其实早在那天结束后,苏文文就已经从街坊四邻口中得知这件事情了,当晚她就给温亦湳发了信息表示抱歉,只是想了几天,心里过意不去,觉得还是要线下面对面道歉。
“不怪你,这件事情我们都没做错。”温亦湳宽慰道,“不用放在心上。”
可苏文文还是过意不去,继续道:“还是不好意思,不过这次我给你介绍新的人——我表姐,她也想拍几组照片。”像是怕温亦湳拒绝,她竖起指头连连保证,“我发誓这次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我表姐家里不反对,她本人也很喜欢。”
温亦湳见她一脸紧张又诚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好,让她加我,我们约个时间。”
听到肯定的回复,苏文文才松了几分,发自内心地漾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