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整个人猛的一僵,右臂传来刺骨的钝痛,他踉跄的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痛得发不出声音。
“痛吗?”他垂眸睥睨着他,声音平静。
陈磊疼的额头沁出薄汗,将身子蜷缩起来,他艰难地看向时易,却没有一点力气张口。
“不回答?看来是不痛。”时易握着木棍的手再度抬起。
陈磊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出声求饶,声线微颤,“我错了,我没碰她,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
时易冷眼睨着他惶恐讨饶的模样,淡淡开口,“现在说错了是不是太晚?”
他攥紧木棍利落地又是一下。
“呃。”陈磊痛苦地吐了一口气出来,将脚边薄薄一层灰尘轻轻吹开。
时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淡漠,眼神沉沉地锁着地上的人,“有些事你忘了,我不介意让你想起来。”
陈磊死死拧着眉,刚刚这两下打得他酒都醒了。他怎么会忘,他时易打架有多不要命。
时易握着他的手臂猛地将他拎起来,陈磊疼得呲牙咧嘴,身子踉跄几下勉强站直。他一言不发地拖着他走了一段距离,而后停在一扇门前。
是陈磊家。
他用力一丢,将他甩在门前,沉闷的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陈磊顺着门板重重跌坐在地上,时易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径直离开了。
这么冷的天,他可没有要背负上人命的打算。
房门朝里打开,陈母出来看见自己儿子狼狈地坐在地上,赶忙迎了上去:“磊子,你这什么怎么了?”
“没事。”陈磊盯着时易离开的方向,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陈母闻着周遭浓重的酒气就知道他又是喝酒了,估计在那里磕着碰着,也没在对问,搀扶起陈磊就往里屋走。
他狼狈地支起身子,心口憋着一口气气,暗暗在心里较劲:时易,你给我等着。
时易攥着手里的包包与围巾头也不回得往家走,木棍被他随手丢在巷子里。在靠近家门的时候,刚刚那些戾气都尽数褪去。
他放轻脚步推开院门,有一秒愣神。
一道单薄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院子里台阶的凳子上,身后的门开着,暖光的灯光从屋内流淌出来,落在她的肩头,包裹着她瘦弱的背影。
听到门响,她立刻抬起头望过来,小跑着到时易面前,眼里是藏不住地慌张,“你去哪里了?”
时易走后,她猛地惊醒,醒来找了一圈发现时易不见了,想给他打电话,手机拨通后铃声却在客厅响起。她想出去找他,可她不敢,只能坐在门口静静等他回来。
“去找你的东西。”时易将手里的东西晃了两下,解释道。
她不安地上下打量着他,发现他没有受伤,她松了一口气。她害怕时易会去找陈磊,会冲动做出出格的事情。她不想他去做那样的事情,她要他平平安安、干干净净的。
“那些东西丢了就丢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温亦湳说。
“属于你的东西,还是要拿回来。”时易将门锁好,回头对她说,“进屋,外面冷。”
温亦湳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感动。她站在原地看着时易的背影,忍不住出声喊了他,“时易。”
“怎么了?”他回头问。
“你……”她神色复杂,轻咬一下唇瓣,轻声说,“没事。”
“没事就快点进屋,感冒了我可不伺候你。”
她收敛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进屋后,时易催促着她上了楼,他换了衣服坐在她的床边,给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轻声说:“睡吧,我不走。”
温亦湳凝望着他没说话,眼底写满迟疑。
时易看穿了她的心思,笃定开口:“这次是真的,快睡,等你睡了我也去睡了。”
温亦湳这才放心地轻阖上双眼。呼吸渐渐平缓,小小的脸埋在被子里,眉眼间也舒展了许多。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床头温亦湳的手机忽然震动几下,细碎的光亮骤然划破这昏暗的房间。
时易下意识抬眼看去,明晃晃的光刺的他咪了下眼,入眼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霍明州。
听起来好像是个男人的名字,屏幕只堪堪亮起片刻,只能清晰看见最新一条消息,赫然是一个精准的定位地址。
他心头莫名一沉,深夜发来的消息,或许是和她熟悉的朋友,可他从未听过温亦湳提起这个名字。
敏感的时间,敏感的性别,让他不由得暗自揣测。
他是谁?
可转念一想,他又不是她的谁,没资格过问她的私事,但心里就是觉得不爽。他默默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块亮起的屏幕。
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屏幕熄灭,他才转身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他拿着刚刚捡回来的包包,用湿巾小心翼翼地把尘土擦去,又把围巾拿去洗手间做清洗。他手里轻轻揉拭着围巾,脑海里却一遍遍重复刚刚手机的消息画面。
手中的围巾已经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可心底那份情感却愈发清晰浓烈。洗好后顺手把围巾晾在院子里衣架上,他没急着回去,而是在她刚刚坐过的凳子上坐下来。
脑海里浮起的是温亦湳那张清冷柔和的眉眼。开心的、委屈的、生气的、难过的……每一张都很鲜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看到她有困难会忍不住帮她,看到她难过他会感到心口闷,总是下意识想替她把所有乱糟糟的事都理顺。
那条普通的消息,让他心口无端烦闷。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在意,可心情却仍不受控制地下沉。
他不懂这样牵挂和情绪算什么。
只知道一想到她,心就被搅得又软又乱,忍不住靠近她,但又想到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她遭受了很对无端的风波,这让他又不敢再进一步。
两种情绪在心底拉扯,无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