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温亦湳轻轻摇了摇头,缓缓抬起手环住他的腰。
她终于知道时易为什么总说一些她不喜欢的话,总表现的克制冷淡。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怕,所以才有了那些反复的试探与退缩。
可温亦湳不怕,他缺的安全感,她愿意来给。一次不行就一百次,直到他能坦然接受这份感情,不再患得患失。
“感情就是自私的,就像我也只想让你心里只有我一样。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再没比你更好的人了,时易。”温亦湳坚定的声音从他温热的怀抱里清晰地传来,温热却有力量。
她从怀里仰起脸看他,眼底满是自信还带着点小俏皮:“再说了,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被你困住?”
她稍稍退开半步,抬起手来一本正经地掰扯指头:“你有一点说得很对,霓京才适合我,我可不会为了你留在这里,我要做的就是带着你和爷爷……对了,还有板凳一起走出去,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
时易心弦震颤。他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漫开笑意。温亦湳字字句句都踩在他心尖上,像寂静了很久的山谷传来回响,又像在蜂拥而至的人群里,她穿过所有人的肩膀,稳稳接住他的眼神。
惊讶、幸福、满足、喜悦全部涌了上来,暖暖的,甜甜的。
他顺势牵住她的手问道:“哦?那你怎么带我们走出去?”
“这个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温亦湳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突然想到什么,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还有我也不会委屈自己,所以你得拼命工作,让我能做你心中温亦湳该有的样子。”
可说完她又怕时易真的拼命去工作,于是又轻轻补了句:“但也别太拼命,反正你就得努力。”
时易静静凝望着她,眼睛像有星星般明亮,温柔得不像话。他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给他听的,为得就是安抚他不安的心。可明知是她刻意安抚,他心口依旧控制不住地发软。
“温亦湳。”
“嗯?”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当然是坚定不疑地走向我,你能做到吗?”
“求之不得。”
时易伸手将她再次拥入怀中,双臂紧紧环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温亦湳紧紧贴着他,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一阵细微的咕咕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时易低笑一声,松开她:“饿了?”
温亦湳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点头。
“去餐桌坐着,我去端菜。”时易将她身子调转了方向,轻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出去等。
温亦湳飞快地转过身,踮脚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随即脚步轻快地朝外走去。
温热的触感还停在脸颊,时易愣了一瞬,随即捂着被吻过的地方,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吃过午饭,温亦湳坐在院子里悠闲地逗着板凳,手里捏着半截火腿肠,一点一点掰下来喂板凳。
板凳摇着尾巴凑在温亦湳面前,吃得又快又干净,时不时过来蹭蹭她裤脚,示意还要。
温亦湳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啧了一声:“果然谁养的像谁,吃这么快,不知道得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板凳只顾着埋头吃,尾巴来回摆动,压根不理会她的调侃。
“偷着骂我呢?”时易从里屋走出来,笑着看向她。
“我可没有,我就说板凳吃饭和某人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还说没骂我?”时易走过去,顺势挨着她坐下。
温亦湳揉了揉板凳的耳朵,隐约听到洗衣机低低的运转声。她侧头看他:“你洗东西呢?”
“嗯,洗你的床单。”时易也伸手抚摸板凳的毛发,刻意把“你的床单”四个字咬得暧昧。他侧目看了眼温亦湳的反应,嘴角笑意更深:“不然等你这个大小姐想起来,床单都要臭了。”
早上他怕洗衣机的声音太响,吵到温亦湳睡觉,就一直把床单搁置在洗衣机里,直到刚刚才有空洗。
温亦湳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但仍旧不服输地反驳他:“要不是你床单才不会湿,本来就该你洗,我可没打算动手。”
时易看她理直气壮地甩锅觉得好笑,他也确实笑出声来。温亦湳转头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时易说:“就是觉得大小姐果然是大小姐,甩锅甩得都如此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温亦湳皱了皱鼻子,佯装板着脸,眼神凶巴巴地看着他,语气还带着威胁:“难不成你想让我洗?”
“我可没说。”
“你就珍惜吧,多少人排队想帮我洗呢,我把这么重要的任务给你,你应该感到荣幸。”
“嗯,我的荣幸。”时易宠溺笑笑,“也不知道哪位大小姐一开始凡事都想着自己解决,半点不肯麻烦我。”
“那之前你又不是我的谁,我自然不好麻烦你。”温亦湳笑着揽过他手臂,头轻轻一歪靠在他肩膀上:“现在不一样了,我要天天麻烦你。你怕麻烦吗?”
“怕。”时易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尔后话锋一转:“但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介意多来几次麻烦。”
“时易,你果真不一样了,情话信手拈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温亦湳抬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我以前哪样?”
“总是板着脸,一副拽上天的样子。说话也是十句有九句都在怼人。”温亦湳想了想说道。
“有吗?”
温亦湳用力点了点头,眉眼间神色认真,仿佛在强调自己说得都是真的。
“那你喜欢以前那样?”时易说:“你要喜欢,我现在立马变回去。”
温亦湳飞快地摇头,顿了几秒,又点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动作看得时易一头雾水。
“怎么样都好,只要是你就好。”温亦湳重新把头靠了回去。
时易心口一跳,她真的一直都在坚定的选择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细细密密的暖意从心口蔓延开来,他揽过她的肩,让她更加紧密地靠着自己,最好是能让她依靠一辈子,他这样想着。
等床单洗干净、在院子里晾晒妥当之后,时易便收拾了自己一番打算去县城。
今早他和辉哥说了一声,想休息一上午,工作等他下午去了处理。辉哥爽快应下,他也觉得这段日子时易太拼了,是该休息一下,跟着时易连轴转,他都有点吃不消了。
温亦湳跟着他到了大门口,不放心地嘱咐他:“别太辛苦。”
“知道了。”时易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对了,早上周正打电话来找你,你抽时间给他回个电话。”
“早上?你接啦?”温亦湳惊讶地瞪大双眼:“那他,是不是知道我们……”
“嗯,他什么都知道了。”时易故意逗她。
见温亦湳一副又慌又窘的模样,时易心底有一点点失落:“我这么见不得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