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理他们,你上去把门锁好,今晚我都在,明天他们就走了,有事找我。”周正开口安慰道。
“嗯。”温亦湳眼神呆滞地点点头,然后扶着楼梯上去了。
回到房间,温亦湳把门反锁,不放心又把椅子搬来抵在门口,做完一切,她才发现她的手一直在不受控制的抖。她在坐在床边愣神。
想到刚刚那些人的眼神,又想起周姨点到为止的话,有些无助地垂头掩面。
她以为自己能够慢慢等,可今天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了。那些司机明天走了,可,还有下一批。今晚是刚好周正回来了,那下次呢?她不敢赌。
她在床边坐了很久,最后拿起手机,点开周正的微信。
【周正,之前的那个房子还能租吗?】
发完,她躺下盯着天花板,她没开灯,耳边是自己还未平复的心跳声,一下两下,跳的很快。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动一下,屏幕的光亮短暂的点亮了昏暗的屋子。
不是周正,是时易。
【周正说你找我?】
温亦湳盯着那行字,莫名有些想哭,手指攥紧手机,又松开。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嗯。】
那边回得很快。
【什么事?】
【房子还租吗?】
【不租给大小姐。】
温亦湳盯着屏幕上的字,眼眶发酸,楼下那些司机粗鄙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涌上来,她不敢开灯,开灯无疑是自曝,她扣下手机躺回床上,眼睛用力睁大,想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找到一丝光亮,可无论她怎么盯,始终看不到光点。
片刻她坐起身子,将手机按开,刺眼的光让她咪了咪眼,适应一会儿后,她点开时易的对话框。
【我不是大小姐了。】
等几分钟,那边没回话,温亦湳继续争取。
【我不会弄脏你的屋子的,房租我会按时付给你,不会给你惹麻烦,如果你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告诉我,我照做。】
【我考虑一下吧。】
考虑什么?温亦湳盯着那行字,抿了抿唇。她不想等到明天,那些司机还在,她一个人在这间隔音很差的房间里,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刚才那个挡在她面前的人。
【现在不能决定吗?我可以多付一些钱。】
【你急什么?】
她不想再呆在这里,一秒都不想。我害怕这三个字打在输入框里,却怎么也发不下去。光标在“怕”字后面一闪一闪,温亦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删了。
【没什么。】
【?】
【那你考虑好再告诉我吧。】
温亦湳将这句话发出去后,就动身想去把行李箱也抵在门口,可还没等她站起来,她就听到门外走廊里传来的声响,“刚刚那女的真白净啊,长得也好看,真想试试是什么滋味。”
“诶,你说这女的住在哪一间?要不挨个敲试试?”
“你小点声,这屋子隔音不好,等下被听见了。”
“听见才好,多刺激啊哈哈哈。”
温亦湳僵在原地,不敢发出声响,她顺手拿起手机静音,然后把亮度调低,蜷缩在床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门外脚步声还在徘徊,偶尔经过门口时,总让温亦湳的心一惊。楼下周正听到楼上的动静上来呵斥道:“别嚷嚷,还有其他客人休息呢。”
那些人看了他一眼,散了回房了。他们也不想起什么冲突,就路过这里歇一晚,没必要起冲突进局子,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总归是不了解这里,他们再不满也不敢贸然动手。
温亦湳竖起耳朵听,门外传来稀稀拉拉的关门声,顿时,门外一片寂静。她想着,熬过这晚就好了。
突然手机震动一下,让本就没安全感的她,心猛的一颤,她轻喘着气,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时易发来的。是条语音。
“听周正说,你那边有人闹事?”时易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听着她的声音,温亦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她忍不住点开又听了一次。
【嗯,但已经散了。】
“那房子你还要不要?”又是一条语音。
刚才那些害怕,那些发抖,那些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的感觉,好像被这条语音冲淡了一点。
【要。】
她毫不犹豫地打下这个字,生怕他反悔。
【行,那你收拾收拾准备搬来吧。】
【好。】
温亦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很安静,走廊里也没有脚步声了,突然觉得这夜晚好像没那么难熬了,她有点期待明天的太阳了。
手机又一震。
【现在收拾,等下我去接你。】
看着屏幕上的字,温亦湳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跌落,一滴一滴地落在屏幕上,视线逐渐模糊,突然间觉得自己攒了很久的委屈被人戳破,像一只撑了很久的气球,终于漏了气。
她不敢放声大哭,只能小声的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时易,望溪镇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重活一世,她又回到自己一个人,她以为她能习惯那些需要一个人度过的时刻,可现在,那些自以为的习惯好像如泡沫般破碎了。
良久,温亦湳抬手擦擦眼泪,小心翼翼走到行李箱前默默地装着行李,她的衣服其实都在箱子里放着,收拾起来很快。收拾完后,温亦湳又谨慎地挪着箱子到门口,生怕发出声响又招来那些人。
放好箱子,她就缩在床上,房间里安静的只剩自己的呼吸声。窗帘没拉严实,光漏进来一条缝,在地上画出一条白线,她盯着那条线,默默地数着时间。
外面偶尔穿来几声犬吠,走廊里偶尔传来细微的声响,她竖起耳朵,分辨着每一个声音的来源,怕那些脚步声又回来,又盼着另一种声音出现。
她等了好久、久到开始胡思乱想。想他是不是后悔了,想他是不是故意逗她玩,想他其实根本没想来……
她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咚咚——”
敲门声响起,在这间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温亦湳心里一紧,猛的望向门口,她慢慢起身靠近门口,没有说话。
是时易?还是……刚刚那些人。
外面的人也没说话,半分钟后,再一次敲了两下门,温亦湳慌了。
怎么办?
她不敢开口询问,也不敢赌门外是时易,万一是……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