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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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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易走后,常永福去柜子里把时易买来的糕点拿出来放在木桌上,对着炉子旁的温亦湳喊道:“丫头,来这里坐。”

温亦湳起身坐过去,裸露的腿部和身子都被烤的有些热,现在离开炉子,温度更适宜了。

常永福把袋子解开,朝下挽了挽,让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更多,他朝前推推:“丫头,拿着吃,阿易今天刚买的。”

“谢谢爷爷。”温亦湳道了一声谢,但没拿着吃,她对这些糕点不太感兴趣,很噎人,以前尝过类似的,和这个样子不太一样,但是大差不差。

常永福见她没拿着吃,以为是不好意思,又热情地推了推:“吃吧,别不好意思,铺子新上的呢。”

温亦湳拒绝不了他的热情,犹豫一下还是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谢谢爷爷,您也吃。”

常永福见她吃了,眉眼弯得更开,从袋子里也拿了一块白皮酥,张开嘴就要一把塞进去,温亦湳见状赶忙将他拦住,“爷爷不能这么吃。”

常永福疑惑,拿着糕点的手被拦下来。他不懂,他吃什么都大口大口的吃,年轻时干体力活居多,耗力气,大口吃饭才能多吃一点,多补充一点体力。

温亦湳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摊开两张来,将自己咬了一小口的糕点放在一张上面,然后从常永福手中把那块白皮酥接过来,掰成几块放在另一张纸上,推到常永福面前,耐心解释道:“这种糕点干,一口吃容易噎着,得掰成小块吃或者小口吃。”

常永福看着面前被掰成小块的糕点,愣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窘迫。

“吃吧。”温亦湳指了下掰好的糕点,温声说。

常永福拿起一小块送进嘴里,小心地嚼着,确实有些干,他慢慢抿着,酥皮化开,甜丝丝的,“好吃,怪甜的。”他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像山里的梯田。

“别吃太多,不好消化。”

常永福又朝嘴里送了一块,“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其实早在进门时温亦湳就做了自我介绍,只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温亦湳。”

“温……”他重复了一遍,舌头在那个字上打了个结,没念顺,不好意思再念了。

“您叫我点点就行,这个好记。”温亦湳见他念得吃力,就和他说了小名。

“点点……”常永福跟着念了一遍,“这名字好听也好记。你家里人取的吗?”

“嗯,我妈妈取的,她说因为我名字里有很多点,所以给我取名叫点点。”

“你是哪里人啊?听口音不像是本地的。”常永福问道。

望溪镇说的是普通话,也有方言,但都是老一点的人会说,平时人们还是说普通话,但又与其他地方的普通话不一样,某些字眼或者语调会变化。

“霓京。”

常永福愣了一下,霓京,他没听过,但肯定不是周边。他在这山上住了几十年,下山最远去过县城,霓京在哪个方向他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又问:“那你怎么会来这里?”不是打听的语气,就是好奇,像看见一只从没见过的鸟落在了自家院子里。

“……”温亦湳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斟酌一下,轻声说:“来散心。”

常永福点了点头,没再问了。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雪白地纱布映入眼帘,白白的,在这灰扑扑地堂屋里格外显眼。

“丫头,你受伤了?”

“不碍事,快好了。”

“怎么弄的,好好的皮肤,留下疤可就不好了。”常永福语气染上几分心疼,他看不得这些孩子受苦。

“划伤的。”

“你父母知道吗?”

“我父母…”温亦湳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出来了:“过世了。”

常永福眉头轻轻蹙着,眼底满是疼惜,连皱纹都软了下来,“都是苦命的孩子。”

“多大了?”

“十八。”

“十八……”他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里满是怜惜,“还小呢,该读书的年纪。”温亦湳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交叉着,指尖微微发凉。

常永福又说:“你得读书,考出去,别跟阿易似的,没考上,留在这望溪镇。”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不甘心。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你还有机会,你得出去。”

“我考过了,没去成。”温亦湳低头苦笑一下,声音有点哑。常永福没说话,有些惋惜。她冲他笑了一下,很淡,“您别担心,我会摄影,可以靠这个吃饭,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出去。”

“摄影是?”

“就是拍照。”

常永福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点了点头。“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声音比刚才亮了一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拍照好,不累人。”

他顿了顿,忽然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一些,像是不太好意思开口,但还是说了,“能不能给我也拍一张?我还没拍过什么照片。”

“好啊,等天气好一点的时候———”温亦湳笑着答应,这件事情不难,就当谢谢老人家收留她一晚了。

话还没说完,常永福已经站起来了,像是怕她反悔,“不用等,就现在吧,我去换个衣服。”他说完就撑起身体往里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你等一下啊,很快。”

门帘被他掀开又放下,晃了好几下才停。里屋传来柜门开合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过了一会儿,常永福出来了。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领口翻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用梳子打理过了,齐整地贴在头皮上,胡子也刮过了,下巴上有一小道红印,大概是刮破了皮,他自己没发现。他站在房间门口,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摆,看着温亦湳,像是等着她评价。

“这衣服阿易给我买挺久了,一直没机会穿。”他顿了顿,扯扯袖口,“怎么样?可以吗?”

“很好看。”温亦湳站起来,把相机从桌上拿起来,打开镜头盖。

常永福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走到堂屋中间,不知道该站哪儿,又挪了两步,最后还是停在屋子中间毛主席的挂像前,两只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像小学生照相。

温亦湳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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