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温亦湳一直低着头,情绪不高。被人骂她没往心里去,可找不到地方布景这件事,是真的难住了她。
时易看她垂着脑袋、一副蔫蔫的样子,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惯有的冷淡:“大小姐,遇到事不会找人帮忙?”
温亦湳脚步一顿,心里又乱又闷。
她不想找他,可兜兜转转,在这镇上她好像只能找他。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时易,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地方。”
时易微微一怔。
他以为她会再硬撑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妥协了。
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摄影。
他沉默了一瞬,淡淡回了几个字:“什么地方?”他知道,但是他就是要她亲口说出来。
温亦湳想了想,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不用太大,十来平就够,干净一点,光线好一点,能搭个简单的布景,拍照用。最好安静点,没人打扰……不用花钱最好。”她说的很轻,努力降低自己的需求,生怕他嫌麻烦。
他没有立刻回,沉默了很久,直到温亦湳都快要以为他不想找了,他才缓缓开口:“不用花钱?”
温亦湳的心轻轻一沉,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放得更软:“也可以花……但租金少点就行。”
她现在手里没多少富余,能省则省,实在不行,少出一点也可以接受。
“行,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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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时易就喊着温亦湳出门了,温亦湳以为他要带她去看房子。
出门时,她忍不住问道:“这么早?”
“不然呢?再晚一点没了。”
温亦湳也没多问,默默跟在他身后,心里还幻想着新的屋子是什么样子的。
结果时易带着她七拐八绕,径直进了镇上一家开了很多年的早餐店。
“……”温亦湳看了眼早餐店的招牌,语气带着不确定:“这是要吃早餐?”
时易一副“不然呢”的表情看她,自顾自地走了进去,“吃完再去也不急。”
温亦湳心里腹诽,嘴上却没说。
刚刚着急着走,还说再晚一点就没了,现在却说吃完再去也不急,到底是急不急?
她蹙起眉头,但还是跟着进去了,反正是他找得,听他的话总没错。
两人简单点了一些包子清粥,安静地吃着,周围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似乎在讨论昨天课堂测验的答案。
吃完后,时易将筷子一放,对温亦湳说:“付钱。”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店面,留下一脸懵的温亦湳坐在原地。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带她出来吃饭还要她请客?太没绅士风度了吧!
但转念一想,他好歹帮她找拍摄地,这点钱不算什么,虽然她现在比较偏穷,她咬咬牙,把钱付了。
如果说这只是让她心里憋屈不舒服,那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温亦湳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你带我出去一趟就是为了请你吃早饭?”温亦湳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场“恶作剧”的始作俑者,声音又气又涩。
时易怎么会看不出她眼里又气又委屈的模样。他只是觉得,不过是逗了她一下,用一顿早饭换一间免费的屋子,怎么看都是她占便宜。
可看着她紧绷的肩膀和那双盛满嗔怒的眼睛,他心里那点看热闹的心思,莫名就淡了下去,只剩一点说不清的别扭。
他轻咳了一声,语气难得软了半分,却还是嘴硬:“不然呢?白给你用地方,我亏不亏。”
温亦湳愣在原地。那些委屈、生气像是突然被人猛的抽走了,瞬间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茫然,她眼睛怔怔地看着时易,尝试理解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没耍我?”须臾,温亦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闲的?”
他走到院子里一扇小木门前,伸手推开,眼神朝她示意,“先看看合不合适。”
她走过去,打量了屋内一圈。大概十来平,堆放了一些绳子打气筒之类的杂物,到处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一扇小窗嵌在砖墙上,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空气里照出无数细小的灰尘,慢悠悠地飘着。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墙面直接露着红砖,没刷漆,带着一股原始又安静的废土风。屋顶不算高,压得人心里轻轻一沉
温亦湳怔怔地望着那间小屋,心里还是不踏实,小声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真的……免费吗?”
时易闻言,抬眼看向她,眉梢微挑,像是觉得她这问题有点多余。
“你想给钱?”他语气淡淡,没半点为难她的意思,“也行。”
“不想。”温亦湳脱口而出,但又觉得这样说不太稳妥,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是房东,我听你的。”
时易闻言,眉峰轻轻挑了一下,喉间轻哼一声,那点笑意很浅,几乎转瞬即逝。
“东西下午之前我给你搬走,里面你自己打扫一下。”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如果不想干,可以花钱雇我帮你干,不然我怕你觉得不踏实。”
“……”温亦湳瞬间噎住,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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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易中午吃完饭就去把杂物间给腾出来了,东西其实不多,他都规整到柿子树旁边的小棚子里。
温亦湳也跟着搭手,她带着口罩,仔细清扫地面和墙面的尘土,她一下一下地扫着认真,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用心出力,时间过得很快。
时易将东西搬出去后,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灯泡回来,径直走进杂物间,没多说一句话,踩着旁边的旧凳子,抬手就把屋顶上昏暗的旧灯换了。换完后也没多做停留,就去修车铺了,留温亦湳一个人慢慢弄。
晚上时易回来,看到杂物间的灯亮着,脚步停了一瞬。
还没收拾完吗?
他走近门口看到温亦湳正盘腿坐在铺着纸壳子的地上,面前是一个凳子,她手肘撑在凳子边缘,正低头认真画着什么。她一身休闲居家服,袖子堆在手肘处,头发随意挽起,有几缕头发太短,没拢进去,垂在脸侧。昏黄的灯光裹着她,安安静静的,格外认真专注。
他往前走了几步,纸上画着的好像是什么设计图。他站在门口,莫名就多看了几秒,没出声打扰。片刻后,他轻步转身,回了屋里。
温亦湳正专注于细细勾勒场景布局,脑子里一遍遍刻画那种“千金小姐”的柔和氛围感,盘算着材料一到该怎么摆放、怎么借光才最合适。丝毫没察觉到时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