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说我们，加上开学前，也算认识很久了，我好像对学长你不是太了解，就......学长你也不是很了解我嘛，我们之间还是有很多话题的。”

不是只有学习。

方才不经思考冲出口的“我们”让顾昭的神色变得非常不自然，她甚至有些不敢看邵沂此刻的神情，只是语速极快地继续补话圆场，“学长，你知道的，我玩心大，一直聊技术真......有点顶不住了。”

“抱歉，顾昭，是我太死板了。我不太会找轻松的话题。”

邵沂话音落得轻缓，突如其来的又一次道歉让顾昭脑袋有些宕机，他清冷音色中好似裹着浅浅的无措，让顾昭忍不住缓缓抬头。

邵沂眉眼依旧是惯常的沉静内敛，眉峰平直，没有多余表情，可那份直白的笨拙顺着语气漫出来，顾昭眼底浮起浅浅的怔然，没再躲闪邵沂的目光，只剩下心头一丝微妙的心动。

忽地她轻轻一笑，“学长，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顾昭语气微顿，睫毛不自觉轻颤两下，心里紧张万分，脸上却刻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松弛，语调轻快带点打趣，“我还以为......学长是怕我说过你是我crush，不敢和我聊学习之外的事情。”

开学的乌龙crush似乎是顾昭和邵沂之间心照不宣已经过去的事情，可从始至终，顾昭都没过去，她一直记在心底，只是差了一点点的勇气和契机。

现在不是再次表白的好时机，但有些试探却是情不自禁的。

晚风轻轻掠过人行道的梧桐枝叶，细碎树叶簌簌作响，卷起街边小吃摊淡淡的食物香气，风抚平了一路的压抑沉闷，天色朦胧柔和，顾昭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她注视着邵沂，路灯投下一圈光晕，好似模糊了邵沂此刻的神情，她无法看得真切，但......他应该没有眉头紧皱。

顾昭没有等候邵沂的回应，她偏头看向路边，抢在邵沂出声前语气松弛地岔开话题，“现在我就放心啦，好饿，学长，那边的炸鸡柳看着很好吃，我们买一份吧？”

“好。”

邵沂下颌线绷紧一瞬，薄唇半张，侧眸望向顾昭张望躲开的侧脸，他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绪，随着顾昭顾昭欢快的询问，脚步不自觉加快，想要先一步付款，顾昭却笑嘻嘻地已经扫了码。

“学长，我来我来，这次出行已经是我赚大发了，这点小钱必须得我付！”

从火车票到酒店，来L市的行程都是邵沂一手包办，顾昭其实专门和胡歆艺提前请教了项目出差的报销注意事项，她主动想包下这些杂事，邵沂却只是道自己顺手，不必客气。

听顾昭提起这些，当时连卜卉都有些纳闷，邵沂这个古籍项目本就是找人帮忙干杂活，怎么出差的杂事最后全是项目负责人自己亲自干，顾昭和卜卉猜测了很多理由，可她们最终还是没法说服自己。

“昭，你...确定你学长对你没意思？这有点太好了吧？”

望着卜卉眼中的淡淡疑惑，顾昭心底也不自觉想了很多，这份怀疑被带到了L市，成为她终究没忍住的小小试探。

“好吃！”

即便已经在小吃街尝了些炸鸡柳、烤冷面和果汁，吃上串串时，顾昭还是不由自主舒展眉头，眼睛弯起，唇角弯出满足的笑容。

一路的无措在此刻全都被美食抚平，暂时抛之脑后。

“学长，难怪你专门带我来这里，这家真的很好吃诶！不枉我们等半天，没想到你在吃这方面也有研究诶！太会找了！”

顾昭嘴里塞着食物，抬眼亮晶晶地看向邵沂，左手狠狠竖起了大拇指，她很喜欢这家店，这是她来X省之后第一次吃鸳鸯锅的锅底是一样一半，而非清汤小锅，锅底也很好喝，她实在是爱了爱了。

“喜欢就好。”

热气氤氲在邵沂清隽的脸上，他安静听着顾昭不住的夸赞，回答淡淡，手里动作一直没停，修长手指有条不紊地分拣着盘里的串串下锅，又将清汤锅中浮沫一一撇干净。

顾昭一连吃了三四串肉，听到邵沂平静的回答，她捏着筷子的手却忽地一顿，猛然注意到邵沂耐心细致的动作不停，她嘴里咀嚼的速度不自觉也慢了下来，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邵沂，指尖无意识摩挲起自己的筷子。

“这家店算是老店，小时候我就来这里吃过，前些年来了趟L市，我...又专门找来这里，记得他家不错，想着你应该喜欢。”

沸腾的锅气热气腾腾地漫在两人之间，察觉到顾昭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邵沂没有躲闪，他放下手里的漏勺，主动打破了差点又要安静下来的气氛，邵沂的声音依旧清浅平稳，却多了份藏不住的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