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今等门外的人走了,才站起身,往外走。
刘逢卿愣了一下,拉住他:“你去哪?”
晏子今弯眼胡诌:“我想了想,我睡觉打呼,不爱干净,还是不祸害你了,我去找个没人的房间呆着吧。”
刘逢卿试图从那张过分诚挚的脸上找出一点点虚假。
没有,一丁点都没有。
他总觉得自己是被人用完就丢的破布,偏偏晏子今没有说谎,他只好松手:“嗯。”
晏子今出门,余光看到了门牌上多出来的黑字,心下不妙,转头去看,看到了门牌上属于他的名字。
…这意味着飞舟已经认定他住在这一间。
刘逢卿选择参与宗门大比,也就是说,选择离开宗门的保护圈。
门规是宗门内不准内斗。只要是双方没有立下契约站在擂台上,发生任何舞刀弄枪的斗殴,都算作内斗。
也就是说,概括来看,宗门内不许斗殴。
当然,这一条不包括长老。
只要是出了宗门,门规都是虚的。
也就是说,刘逢卿现在是个靶子。
晏子今盯了门牌有一会,面色如常,退回了房间,对着惊讶的刘逢卿说:“还是和认识的人住一起好些。”
他扬起笑,问:“吃糍粑吗。”
……
刘逢卿在第一晚没听到打呼,更没感受到晏子今所说的“不爱干净”,相反的。若是用了他的杯子喝水,不过出去透风的时间,回来就能看到换新的杯子。
而且,晏子今的存在感很低。
低到一种,有时候他甚至忘了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
每次想起来时,偏头去看,晏子今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往嘴里塞东西。感受到视线,迷茫地抬眼看他,眯眼笑笑。
“修炼将就肉身澄澈,你不知道吗。”刘逢卿问。
晏子今迟钝地答了一句:“嗯,现在知道了。”
刚说完,他就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红豆青莲糕,然后舒适地眯起眼。
刘逢卿:……到底是是从哪里捡来的少宗主。
反应迟钝,没有心眼,天赋更是一般,但凡沾上那么一条,都不可能出现在来南宗。但晏子今现在是少宗主。
命真好。
刘逢卿羡慕了一把。
他自认也算是出身不错,明水国是几国里实力最为强悍的,先前他爹执政,就算来了来南宗这种地方也是被一大堆人捧着的,就算现在没了后路,先前积攒下来的法器灵石也够他一辈子呆在来南宗吃喝不愁。
可看着晏子今,他还是忍不住抱怨一句,真不公平啊。
长久闷在房间里会不适,晏子今又吃得多,白天出去有几率碰上齐不危,所以他经常选择晚上去甲板角落吹风。
等吃完了,晏子今打了个哈欠,去甲板了。
夜晚甲板上几乎没人,三三两两的修士聚在一起,还有站在舟端的长老,晏子今按照往常习惯,呆了半个时辰就往回走。
刘逢卿躺在塌上翻阅兵家基础书法的书籍,另一只手随意撇画两下,晏子今平日会在外待半个时辰,他正巧可以选在这个时间试试新术法。
哒哒哒。
刘逢卿:“谁?”
晏子今没有敲门的习惯。
门外的人没说话。
为了保证弟子的安全,在门牌上显现名字后,除了长老,没有其他人能自行从外打开门。
刘逢卿已经收起书,站在了门口,等着门外的人回应。
这里的隔音其实一般,他听到外面人离开的声响,门外一片寂静。
他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受雇佣杀他的就好。扭过头,瞬间对上了凛冽的寒光,那把剑硬生生擦着他的耳朵削掉了两根头发。
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甚至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就见人消失在面前,随后是耳边的低语。
“缚。”
兵名双修?!
那新皇真是下了血本,居然高价请这样的高手杀他。
对方显然比他位阶要高,只是简单的名家一字令,就足以让他的动作受到阻碍。
他狼狈地后退一步,却还是被剑削掉了半只耳朵。刹那间,鲜血流了半张脸,连带着肩膀处的衣服都被血淋透。
他只能狼狈躲闪:“他出了多少,我给你双倍!”
他扭头,那人又消失不见。
那人显然不想让他知晓身份,到现在,他连正脸都没看到。
他猜到那修士下一刻会出现在他的背后,干脆利落扭头,抛出几只飞刀。总算是瞧见了那人装束。
一身普通弟子服,墨发高束,身形有些熟悉。不过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位。
“我给你双倍!”刘逢卿又重复了一遍,一只耳朵已然失去听觉,只能感受到鼓鼓鲜血往外涌。
“停。”冰凉的声线响起。
飞刀滞在半空,在刘逢卿不可置信的视线里,一齐掉下,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又是名家一字决…
这破玩意居然还真有人修。
名家一字决可谓是麻烦又无能,一字诀并非是所有字都是一个心法,而是一套体系,一字决是名家术法的分支,其中听说有三千多字,有不同的心法。
再加上没有确定杀伤力的“字”,每个一字决的实力发挥还要看此人位阶,下心思肯学这个的人少之又少。
到底是什么奇葩?!
眼见人又消失,他心里发急,上一招已经不能用了,他只好警觉地环顾四周,再次加码:
“三倍!我不会向长老告发!”
那人依旧没有回应,甚至没有一丁点犹豫和动心。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待在房间里也许还只是一个杀手,一旦开门,他撑不到甲板就会死。更别说,还有一种可能,是长老给予了这人进入房间的权限。
“我们有话好好说!”刘逢卿听到自己的护身法器碎了,扭头,看到那把剑已经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