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护身法器能抵挡一位三阶兵者的全力一击,用了他三万灵石。刘逢卿眼前一黑,撒丫子跑到了晏子今床榻边,大吼:“晏子今脾气很大的,若是让他的东西沾上血,你吃不了兜着走!”
少宗主的名头比想象中好用。
那人停在了房屋中心,手中的剑安安分分。
刘逢卿不好的预感上涌,就听到那人的嗓音:“动。”
有无形的气扭曲空间,附着在他的身体上,扯着他走了两步。他反应过来,拼命抵抗,死死抱住了晏子今的床榻:“晏子今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还不走吗!?”
那人没什么反应,伸手,他整个人倒飞出去,脖子上戴着的护身玉环又碎一个。他心痛到难以呼吸,这玉环是他一万灵石淘来的。
*
晏子今没有敲门的习惯,开门后,就瞧见一团什么物体朝着他迎面飞过来。
晏子今:……
他偏身,任由那团东西砸到地上,随后偏头看了一眼门牌。
只有两个名字:晏子今,刘逢卿。
“晏子今!”地上的一团东西爬起来,连滚带爬躲在了他的身后。
晏子今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样貌,门正对的茶桌也跟着朝他砸过来。一时遮挡了全部视野。
他低头,那茶桌擦着发丝过去,随后重重砸在了身后刘逢卿的脑袋上。
刘逢卿:……谁家好少宗主面对攻击第一反应是躲啊。
那修士早已没了身影,晏子今进去时只看到乱糟糟的场面,刘逢卿立刻添油加醋蒙骗:“晏子今,那人估计是冲着你来的,看!你的床榻!”
床被劈成了两半,他的茶杯碎了一地,最后一盘雪花糕掉在地上。
不过,比起刘逢卿那边的场景,还是要好上一些。
刘逢卿脑瓜子转得很快:“他们这是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啊,没准是不满你少宗主身份已久,趁着这次出宗就像干掉你!”
刘逢卿拱火很有一套,三四句话,那人就成了谋划已久,妄图替代少宗主之位的某个长老亲传。
晏子今从小就傻,听什么话都顺着往下说,就算是傻子也该对少宗主之位上点心的。
刘逢卿心想,这次必须把那些杀手找出来,否则留到宗门大比都是隐患。
在刘逢卿势在必得的眼神里,晏子今走到牺牲的雪花糕前,蹲下,拿起来一块尚完整的雪花糕,凑到嘴边吹了吹,然后…
吃了。
刘逢卿有不好的预感。
“你说得对,太危险了。”晏子今声音含糊,嘴角还有雪白的渣子,他笑笑,“那我换个房间好了。”
晏子今确实是顺着他的话说,不过方向错了。
他忘了,这位少宗主面对攻击第一反应是躲开。面对挑衅,自然也是躲开。
刘逢卿大开眼界,身上的几处伤口又隐隐作痛。他眯眼,甚至不惜抹黑长老:“你就不怕吗。进入房间需要长老的许可,若是长老…不满…说不准,是不满宗主。”
晏子今那张脸终于出现了停滞的神情。腮帮子鼓着,杏眼里盛满了震惊,然后眨巴两下,软乎乎说:“好哦。”
刘逢卿闻到了雪花糕清凉软甜的气息。
“飞舟上不能换房间。”他企图挣扎,挑起晏子今报复的心思。
晏子今弯眼说:“少宗主可以。”
房间毁了,他正好有理由换个新的。
至于刘逢卿,身上至少有五六个豁口,半身都是鲜血,能不能活到下飞舟都是个问题。这与他无关。
晏子今绕开他就要走。
刘逢卿半身鲜血,巴巴跟着:“我是为了保护你的东西才这样的。”
“而且,你周围这么危险,我还能保护你,我们从小就认识了,也算知根知底。”
“你可以相信我,但是…”
“晏子今。”一道嗓音从背后续换来,打断了刘逢卿的话。
刘逢卿就瞧见对他的话毫无反应的小聋子停下脚步,扭头。
刘逢卿:……不是说在吵架吗,怎么人一喊就扭头,他好声好气哄这么久都不搭理。
“我的房间还缺一个人。”齐不危长身玉立,发带随着风轻轻晃动,表情冷冰。
晏子今弯眼:“好呀。”
正好,甩掉刘逢卿这个大麻烦。
“谢谢你,我让长老给你换个新房间吧。”晏子今扭头对刘逢卿说。
刘逢卿只觉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好啊。”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晏子今和齐不危一个房间。
长老对刘逢卿的控诉毫无反应,只说:“房间有限制,除了我,没有人能自由出入。”
齐不危依旧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很少说话,不会笑,两个人生活在一个屋子里,却像是有无形的界限,齐不危在界限那边学习新的术法,晏子今在界限这边吃喝玩乐。
“齐不危,你是明水的吗。”晏子今突然开口。
齐不危偏头看他,说:“不是。”
晏子今懒洋洋趴在桌上,茶杯里还有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齐不危的面孔。
“你去过陆南吗,听说那里有人鱼。”
齐不危说:“没有。”
“你知道宗门大比一般是比什么的吗。”
齐不危终于是把头转过来了,问他:“你有什么想要的?”
宗门大比几轮比试之后,会对名次不错的弟子给予奖励。
晏子今噗嗤笑出来,手指搭在杯沿敲了几下,拖长了语调:“说得好像我想要就能拿到一样。”
齐不危脊背挺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重新看书去了,说:“拿不到。”
仗着氤氲的茶气,晏子今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一圈,蓦然开口:“齐不危,你知道祁安吗?”
齐不危的侧脸仍旧冷硬,甚至没有任何神情变化,“不知道。”
齐不危跟祁安太像了,就是长得不太一样。
晏子今的眼珠子咕咕噜噜转两圈,坏心思都写在脸上,伸手慢吞吞把茶杯往前推:“喝茶吗。”
却没等齐不危反应,他稍微用力,茶杯就飞了出去,直接砸在齐不危的身上。
晏子今终于直起身子,拉长了语调:“啊,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