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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9 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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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仄温所言。

此人是兵者,兵家弟子,五阶以上。身材瘦削,分不清男女。现在应当中了难离恨。

难离恨,仄温最近才调出来的毒,毒性不强,顶多只会在兵者要发动进攻时毒发,不会致死。仄温也是瞧那人没有伤人的意思,所以用了性软的毒。不曾想,那人明知中毒还是要走。

此毒解药…仄温还没有调试出来。

宗门大比在即,再加上此药不会致死,他并不着急。

只是…他想起昨晚的情景,禁制受到干扰,他几乎是瞬间到了十层,可还是晚了。

十层书籍乱作一团,他站在其中几乎无从下脚。

长年为保护书籍而禁闭的窗豁然敞开,镶嵌在窗户周围的深绿窗纸反射着凛然的光,黑袍发出猎猎的声响。

“禁制。”

仄温眯眼,伸手,无形的气缠绕在指尖。

禁制既可以禁制外侧人进入,也可以阻止里侧人外出。

黑袍人扭头,不发一言,只是瞬息,便已经穿过凌乱的书架到了跟前。

仄温不着急,他不需要杀掉入侵者,只需要困住他。

“医家,无影。”仄温轻飘飘吐出几个字,瞬间消失在原地。

仄温也是这时候才看清那人的武器,不是别的,只是一枝树枝,上面的叶尚未落尽,随着狠戾的一剑掉落一片,随着风穿过猎猎黑袍,往楼梯口飘去了。

“兵家?”

速度太快了,即便是无影也难以应付,几个瞬息,他穿梭在十层不同的位置,最后却无奈直面尖锐的树枝。

不曾想,他刚要退,树枝的朝向却偏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伸过来的一只手。

黑袍人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却没用力,带着他从窗口跃出,离开禁制,随手把他丢在地上,零星几个通宵的医家弟子吓了一跳。

再抬头,早已没了黑袍人的身影。

那个兵者知晓他可以随意进出十层,禁制于他无用。

仄温平静垂眼,视线飘过这次来参加宗门大比的各宗修士,最后落在了来南少宗主身上。要是上一届发生这等事,他定第一个怀疑来南宗,祁安兵家天赋上乘是全天下皆知的事,现在…反倒是辨认不出是哪宗弟子了。

晏子今站在来南宗弟子的前排,嘴巴里叼着根山药糖,剩下的一部分垂在外侧,微微扬起下巴,左看右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符合传闻。

“少宗主,方才规则可都听清了?”平秋特地又嘱咐一遍。

晏子今参加过几次宗门大比了,基础规则已经吃透彻,含糊道:“嗯嗯!”

他清楚地听到身后有一道嗤笑声,男音。

平秋虽说也不喜这少宗主,但好歹是宗主亲选,在外人看,晏子今便是来南的门面,修为一般也就罢了,若是死在宗门大比,脸都要丢尽了。

平秋走了,后面便有弟子冷嘲热讽起来。

“怎得不抬个轿子来,少宗主这般脆弱,怕不是进个秘境还要说腿酸。”那人明显是说给晏子今听的。

还有人帮腔:“可别了,少宗主怕是刚进去就嚷嚷着肚子饿了。”

晏子今能吃是来南宗上下都知道的事。

在学堂也许见不到人,外门弟子食堂却是一定能见到的。

“上次擂台屁股那破的洞补好了吗?”有人搭腔。

最先说话的弟子震惊瞪大眼,猛地扭头,气焰瞬间收了起来,干巴巴地说:“你多管什么闲事。”

嘲讽晏子今的弟子叫邹林,是兵家弟子,上次跟一个外门弟子打擂台,被削掉了屁股处的布料,随后捂着屁股回了宿舍,丢了大脸。

那外门弟子正巧是齐不危。

齐不危也算是小有名气,选了好几个门流修习,却个个都处在中游,不上不下,不拔尖不落后,放弃了内门弟子的选择,安安分分待在外门。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个众所周知的标签:少宗主的小狗。

私底下都这样叫。

明面上就没有敢这么说的人了。

不是怕晏子今,而是怕齐不危。

晏子今没搭理他俩,率先一步进了水镜。

“你看他搭理你吗?”邹林嘟嘟囔囔,也不敢大声。一抬眼,方才跟在晏子今后面的人居然还没进水镜,回头看了他一眼。

邹林的脊背立刻窜上一股凉气,想张嘴说话,却觉被冷冰冰的气冻住了,直到看到人扭头进了水镜才回过神。

“被他吓成这样?”最开始帮腔的弟子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邹林翻他一个白眼,挥开他的手:“你要跟他上个擂台你也怕。”

“在里面通信玉符没用,你有没有法器保持通讯?”邹林进入水镜前问了一句。

乔立缩缩脖子:“没必要,我会找到你的。”

“怎么找到?”

“占卜啊。”乔立嫌他墨迹,推他一把,“进去再说,挡路了。”

“……咱俩不是最后两个人吗?”

*

刘逢卿正在思考走哪边才能找到所谓的登天梯。

“登天梯”不是梯子,而是秘境里一处珍宝汇集之处,并非单纯指实物上的珍宝,也可能是一种禁术,也可能是一种力量的具象。

想拿就闯到头。

突然,一只惨白的手从面前的水中伸出,抓住了岸边的草。

“啊!”刘逢卿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往后一倒,蹭蹭蹭爬起来往后退,不可置信瞪大眼,“什么鬼?”

等他反应过来,他立刻大喊一声:“道家,冰形!”

他以为是追杀他的。

眼看着河流表面结了冰,那只扒在岸边的手似乎也察觉到危险的靠近,立刻松开了手里的草,再次被冰下汹涌的水冲走。

……

“我捞了个人!”

“放回去。”

“你当是鱼啊,钓出来还能放生?”

“啊呀,他有点眼熟。”

坐在火堆边烤鱼的青年总算抬头,目光聚焦在那湿淋淋的身影上,说:“晏子今。”

进入水镜后,出生点是随机的。晏子今恰巧出生在水里,一旦想要动用武力,难离恨就带着他的身体骨骼刺刺得痛。中间一次好不容易水流平缓了些,他借力扒住岸上的草,却因为刘逢卿那个傻子彻底失去意识。

出师不利。

“啊,我们要不要把他扔了?”

“扔什么,值好多钱。”少年淡淡道,“先放那,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再救会不会死?”他蹲下,夸张地摆弄那张苍白的脸。

少年把一根树杈递给他:“不差那一会。”

“等等,你不会是怕他醒来抢你的鱼吧。”他啃了一口,“你说得有道理,晏子今出了名的能吃。”

晏子今睁眼,看到一张倒着的脸,两只眼一眨不眨看着他,见他睁眼,兴奋地叫了一声:“哇,真的没死啊!”

晏子今歪头吐了好多水,嗓子刺刺地疼。

他坐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垂头看手指上的储物戒,又反复摸了摸储物手镯,心下才安定。

“谢谢。”水还没有彻底烘干,他坐在原地,说完谢谢又呆了一会。

“你身上有毒。”坐在篝火旁的少年说。

晏子今歪头,全然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啊。”

“不清楚名字,不过毒性倒是很清晰。”这名医家弟子平静地说,“强行驱动身体里的灵力就会感受到疼痛。毒性不强,你要解吗?”

晏子今目光呆滞,明知故问:“真的吗。”

那人显然没有心思陪他说废话,不回话。

一旁盯着他的小弟子率先开口了:“当然是真的啦,我阿哥说的,肯定没错!”

“解毒,五万灵石。救命之恩,三十万。”少年开口。

晏子今还没露出惊讶的神情,就瞧见小弟子快速凑到少年身边,以一种嘘声但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我们是不是要的太多啦。”

“……闭嘴。”

晏子今露出窘迫的神情:“我身上没带那么多。”

“天材地宝可以抵债。”

晏子今挠挠头,冷湿的衣服贴着皮肤,他无措地说:“我只带了吃的。”

“……”医家弟子无语,盯了他一会,说,“坐过来。”

晏子今很听话。

“烘干。”少年淡淡吐出两个字。

直到他的衣服彻底烘干,少年才说:“一千灵石。”

晏子今:……

合格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宗主应该是待宰的羔羊,他只是愣了一下,立刻点点头。

“接下来跟着我们走,有问题吗?”

晏子今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问:“你们要去哪呀。”

医家弟子:“登天梯。”

“登天梯是什么地方呀。”晏子今恪尽职守地扮演着无知的少宗主。

医家弟子不说话了,一边的小弟子巴巴凑过来:“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晏子今思考着登天梯的构造,稚嫩的一张脸皱巴起来,随后打了个喷嚏,茫然说:

“没人跟我说呀。”

俨然是张已经蠢到极致的白纸。

*

“兄台兄台,咱这个方向确定是对的吗?”

齐不危:“对的。”

“为什么别人跟咱们走的方向相反啊。”

齐不危偏头,困惑地看向他:“我从来没说我要去登天梯。”

“……停停停,你说你进秘境不是为了去登天梯的?”

一路相处过来,他也知齐不危就是个闷葫芦,问三四句能得到一句回复就谢天谢地了。眼见人自顾自往前走,他连忙拦住:“这秘境里除了登天梯还有别的好地方?”

齐不危修为不错,他以为这秘境里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好地方。

“我找人。”

“……”

天塌了。抱错大腿了。

他还沉浸在从进入秘境开始就走错路的痛苦里,一抬头,就再次遭受重创。

大腿消失了。

太好了,现在连路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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