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少宗主光环偷懒,因为晏山的偏爱才坐上这个位置的十二三岁的孩子,娇贵地活在宗门里的晏子今…能是什么厉害角色?”
刘逢卿被逼得步步后退,不曾想,晏子今会光明正大把他心中所想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不论是从外貌、名字、出身和生平经历,都很难把眼前这个人与“晏子今”联系在一起。
“走这条路,不一定找到双鱼环,但一定能遇到齐不危。”晏子今平静说完,轻微地歪头,看向他,唤他的名字。
“刘逢卿,你想死吗?”
空气骤然收缩,冰冷的尖锐武器悄无声息顶住了他的后脖颈,只要他接下来说的话不能让晏子今高兴,就要命丧于此了。
继续往后走,对刘逢卿来说是危险翻倍,刺杀他的人在暗,他在明。越往后走,术士的能力越强。
晏子今并不想在齐不危面前暴露自己,所以,现在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齐不危的身边。
颈后凝为实体的冰冷物体抵着皮肉,呼吸加速,却不敢喘息。
“你就不怕被人发现你作为少宗主,却在宗门大比中残杀同门吗。”
晏子今被他幼稚的话逗笑了,语气轻佻:“然后把我逐出师门?”
刘逢卿发现晏子今也许并不在乎这个位置。
“晏子今,你不会占卜吧。”他咬咬牙,说,“没有我,你找不到双鱼环的。”
“还有遗言吗。”
听闻,刘逢卿脑子一片空白,略微睁大了眼,不敢相信晏子今什么也不在乎,只想让他死。
“我的占卜术很准,只要我在,这次你一定能拿到双鱼环。”他试图憋出一个让晏子今不杀他的理由。
但晏子今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刘逢卿:“……”
脚步声越来越大,水滴掉落在石头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刘逢卿终于感知到了第三人,随之,他看到晏子今脸色微变。正在靠近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两个人对视一眼,刘逢卿抓住机会,说:“你杀了我,齐不危会发现的。”
颈后的冰箭消失,他顿时松懈下来,手肘撑着岩壁正要缓口气,就被一把扯住衣襟离开。
“你这么怕他作甚?”刘逢卿被扯得狼狈弯腰,踉跄走了两步,笑着问。
晏子今冷冷瞥他一眼:“谁怕了。”
“我这次肯定不骗你。”
走在前面的少年没说话,不知信没信。
“找到双鱼环,我保你不死。”晏子今说,“新皇欲斩草除根,不会只这一次,你也不甘蜗居在宗门。顶着少宗主的名头,他还不敢动你。”
“嗯?”刘逢卿笑出声,方才还被利器顶着后脖颈,此刻便好了伤疤忘了疼,“顶着谁的名头?一个不被认可的少宗主的名头?晏子今,在来南宗,你是少宗主。在宗门外,长老亲传的威慑力都比你大。一个天赋下乘,德不配位的少宗主…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不觉得可笑吗。”
“别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过去是摄政王独子,有弟子都捧着你。现在谁都不愿意牵涉到国家之间的争端里,说不如长老亲传,别逗我笑了。你接触得到吗?谁不知道触碰权利争斗是大忌?”晏子今重重一扯,平视他,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那张诧异的脸,柔声细语,“你能攀附上我,是你的福气。别在这里挑三拣四,扭扭捏捏,惹人发笑。”
不知是齐不危有意无意,不论晏子今走哪条路,那道气息都如影随形吊在身后。
最后甩不掉,他干脆去往传送阵。
“晏子今,你几阶啊。”刘逢卿试图挣扎,“只凭咱俩,不一定能挑战传送阵。”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晏子今还是这句。
刘逢卿:……一个人就更不可能了,很不现实你知道么。
“到了。”
“……到哪了?”
传送阵通常很显眼,一方面是阵法中的阵图绘制和阵眼摆放,一方面是众多弟子打斗。就算是方圆两里之外都该察觉传送阵。
周遭安静,水滴从石缝中渗出,落在头顶。除了他们两人的呼吸声,没有其他声音。
显然是没有传送阵的。
晏子今垂眼,说:“地下。”
刘逢卿呆滞一瞬:?
云鞘主要的地形就是盘桓交错的洞穴,并非单纯是水平意义上的,而是空间上的,水平合垂直方向上的交错。
既然无法直接攻打,那就智取。
熟悉云鞘的人很少,但晏子今正巧是其中一个。
刘逢卿:“少宗主,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第一次来宗门大比。”
少年蹲下,垂头,没回他。
地面传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细微,声音逐渐扩大,最后连带着周围的墙壁也传出碎裂声。
地面出现了明显的裂缝,晏子今仰头,脸色发白,“做好准备。”
“等等!?”
话音刚落,脚下崩塌,刘逢卿睁大眼,还没反应过来,刚要动用术法离开就被扯住头发,硬生生打断了。
同时,一道白光闪过,在乱七八糟的石块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不危微拧着眉,指尖冒出的白气粉碎了即将刮过晏子今脸侧的碎石。
晏子今眨眨眼,被从天而降的齐不危拉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