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不危知道吗?”
晏子今扭,一双黑洞洞的眸子定在他身上:“你觉得呢。”
那肯定是不知道了。
想来也是。
若是晏子今暴露了真实性格,齐不危怕是跑都来不及。
刘逢卿被盯得脊背发凉,陪笑:“你想去找什么?我先占卜看看大致方位。”
晏子今不会束发,半晌弄出的造型还是乱糟糟的,起身,简短地说:“齐不危。”
刘逢卿又想说,瞧见晏子今的神色,又乖乖闭嘴了,抛出三枚铜钱,盯了片刻,说:“也在云鞘,有一段距离,要去吗,我带路。”
晏子今嗯了一声,又说:“绕过他,找双鱼环。”
刘逢卿眨眨眼,这次是真的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你们又吵架了?”
“……”
刘逢卿:“…当我没说。”
看来是真吵架了。
刘逢卿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晏子今始终不说话,但这不妨碍他说。
“你要是为了双鱼环来,可以直接和宗主说,比双鱼环还要厉害的东西在来南宗藏宝阁积灰,拿不拿也是你一句话的事。”
说着,他忍不住又羡慕起晏子今的出身来。
“也没必要来参加宗门大比,平素考核不都是一句话就解决了?”
好久不言的晏子今突然发声:“闭嘴。”
刘逢卿噤声了,想不明白又哪里惹到这位了。
他说的都是实话。
这些话也不是没人说过,宗门上下,至少四分之三的人都说过类似的话。
若他是晏子今,做梦都能笑醒。
修行一生,不如人家投胎投得好。
“这是通往苍巅的路。”晏子今说,“距离有多远?”
登天梯的路四通八达,没有准确的路线售卖,没有参加过宗门大比的并不清楚路线,就算参加过也很难记住。所以,大多数想要到达无双台的都会选择争传送阵。
刘逢卿是第一次来登天梯,反应过来晏子今的意思,问:“你认得登天梯的路?”
没听到回应,扭头,发现晏子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刘逢卿:……
还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只得回:“从占卜上来看,是在水中。脚程要五日左右。”
刘逢卿一路上嘴没停过,从东扯到西,又从西扯到东,最后又说到齐不危。
在他的印象里,晏子今的废物有一半是齐不危惯出来的。教习和长老留下的作业齐不危写,晏子今想吃的甜点零食齐不危买,晏子今头发乱了是齐不危束发,私下谩骂做小手脚的小弟子也是齐不危收拾。
宗门从上到下,都公认齐不危是晏子今的小仆人。
“你是不是许他什么好处了,宁可留在外门跟着你,也不去内门不当亲传。”刘逢卿叽里咕噜说着,“其实我们俩实力差不多,他能做的我也可以做。”
“而且他一看就不会说话,我还能陪你解闷。”
“总不会是你把他打了一顿…”刘逢卿脑子一抽,突然想起来晏子今方才的样子,脱口而出,“其实齐不危是你收的小弟?或者说他…”
“停。”晏子今突然说。
刘逢卿以为是说中了,又或是晏子今又生气了,正要扭头说些好话,就听到晏子今说:“有人。”
他立刻收起吊儿郎当的神色,站直身体,贴近墙壁。
他受伤很重,摸不清楚晏子今方才到底是身怀法器还是说当真修为高强,若是现在遇到明水新皇雇来杀他的人,他很难活下来。
人还没见到,晏子今突然说:
“不走这条路了。”
“走传送阵。”
既然东西在苍巅,便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刘逢卿屏息感受着空气的波动,尚未发现晏子今口中的人在何处,就听见晏子今的命令。
“传送阵那边只凭我们是过不去的。”刘逢卿说。
晏子今看也不看,径直走:“那是你要考虑的事。”
“你往哪走,知道传送阵的路吗,万一传送阵就在这条路上?”
刘逢卿的问话还是多余了,因为晏子今根本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这条路走回去会碰到齐不危的。”
眼看晏子今还在往前走,他急急上前拉住。
晏子今比他矮了半个头,微微抬眼,看向他,陡然笑了:“刘逢卿,我看上去很好骗吗。”
“从开始,你走的路就是错的。”他直直盯着刘逢卿的眼,每往前走一步都要说一句,“少宗主自小蠢笨,就算是术士又怎么样。”
“濒死状态使出的术法,少宗主轻而易举阻挡了又能说明什么?”
“早晚玩乐,活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