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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被污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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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的风沙依旧凛冽,却挡不住连战连捷的喜气。

薛清辞一身染尘铠甲,立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溃逃的敌军身影,眉眼间是久经历练的冷峻与沉稳。

数年来她亲率将士奇袭敌营、加固防线、屡破敌军主力,捷报一次次传向京城,

帅帐内,副将捧着一封加急书信快步走来,神色却不见半分欢喜,反而凝重异常。

“将军,京中来信。”

薛清辞抬手接过,指尖还带着兵器的冷硬寒气。

她先一眼扫过信封落款,一颗心骤然沉了下去——不是苏修然的沉稳字迹,也不是盛语棠的清秀笔锋,而是府中老仆慌乱潦草的笔迹。

她心头一紧,匆匆拆信细读。

信上字迹抖颤,字句断断续续:

夫人自将军离京后便日夜忧思,日渐沉疴,近日忽然病危,药石无医,恐撑不了几日…

一行字还未看完,薛清辞只觉眼前一黑,指尖猛地收紧,信纸被攥得发皱。

连日征战的疲惫、沙场杀伐的坚硬,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她赢了一场又一场仗,守住了家国疆土,护住了薛家威名,可此刻才惊觉,她欠了身后那个人太多太多。

母亲本就体弱,经了父兄离世、家族蒙冤的连番打击,又日夜牵挂着远在边关、刀头舔血的她,身子如何能熬得住。

“将军……”副将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低声欲言。

薛清辞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强忍的颤抖与决绝。

她是边关主将,不可轻易擅离;可她更是母亲唯一的女儿,生养之恩,重于天地。

“传我令。”她声音微哑,却依旧军令如山,“边关防务交由副将全权镇守,即日起,快马返京。”

铠甲未卸,风尘未洗。

她甚至来不及整理行装,当即翻身上马,朝着京城方向不顾一切疾驰而去。

副将勒马停在她身侧,气喘吁吁,面色难色:“将军!不可!未得诏书不可擅离职守!”

字字如重锤,敲在薛清辞滴血的心上。

母亲垂危,日夜念着她的名字,她若是不回,这一辈子,都将活在“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地狱里。

薛清辞死死咬着唇,嘴角溢出一丝腥甜,指尖的缰绳几乎要被攥断。

就在她陷入两难绝境,一边是家国重任,一边是骨肉亲情时,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信,从信使手中递来,稳稳落在她的马鞍前。

“将军,陛下手信。”

薛清辞浑身一震,颤抖着手拿起那枚玉信。

拆开火漆,细读内容,御笔亲书的字迹苍劲有力,字字句句,都砸在她的软肋上:

“薛家忠烈,护国有功。今薛夫人病危,朕念及薛家功绩,特许薛清辞卸任边关,即刻返京,守孝尽忠。边关防务,暂由副将代领,朕另派援军即刻赶赴。”

没有质疑,只有不容置疑的召令。

薛清辞愣住了。

皇帝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召她回京?还特意给了她卸任的特权?

这里面,定有蹊跷。

是苏修然的周旋?还是皇帝另有筹谋?

种种疑惑在脑海中翻涌,可眼下,这封手信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有了这道旨意,她便有了理由离开边关,既能名正言顺地守在母亲床前,又不会被诟病弃守国土。

“将军……”副将看着她神色变幻,急得跺脚。

薛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所有疑虑与波动,转头看向副将,声音虽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君命难违,这是陛下亲赐的旨意。边关防务,就托付给你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北方苍茫的疆土,满是决绝与不舍:“若有万一,守住国门,不负百姓。”

副将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终究是红了眼眶,重重抱拳:“末将遵命!定不负将军所托!”

尘埃落定。

薛清辞不再犹豫,不再回头。

她翻身上马,对着那道代表家国的边关方向,深深一揖。

然后,调转马头,朝着京城的方向,快马加鞭,不顾一切疾驰而去。

这一次,她是为了尽孝,为了留住最后一丝亲情。

至于皇帝手信背后的隐情,至于京中暗藏的风云,暂且都压在脑后。

策马奔过京城街道,风声呼啸入耳,却远不及她心底翻涌的焦灼。

薛清辞一身风尘,铠甲染尘,发丝散乱,全然不顾街边路人的惊呼和侧目,只盯着薛府方向,扬鞭疾驰,马蹄踏碎市井安宁。

“清辞!等等!”

盛语棠气喘吁吁地从巷口冲出,拼尽全力追上她的马,伸手死死拽住马缰。

她面色惨白,额角渗着冷汗,眼底满是焦急与后怕,声音都在发颤:“别去!快离开这里!”

薛清辞猛地勒住马缰,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停下。

她转头看向盛语棠,双目赤红,带着未散的疲惫与急切:“让开,我要去见我娘。”

“你见不到的!”盛语棠哽咽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她……她三个月前就走了。”

“……什么?”

薛清辞的声音瞬间凝固,周身的热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连带着策马的力道都骤然消散。

她怔怔地看着盛语棠,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没听懂这四个字的含义。

“她日夜盼着你回来,可消息传不出去,京中又被人管控,迟迟等不到你的音讯,最终带着遗憾走了。”

盛语棠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哽咽,“府里的人都被遣散,如今这里只剩一座空宅,你去了,只会自投罗网!”

三个月前。

薛清辞的心狠狠一沉,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疼得无法呼吸。

她不眠不休奔回京城,以为能赶在最后一刻见母亲一面,却没想到,她奔赴的终点,早在三个月前就已抵达。

那个最爱她、最牵挂她的人,终究没等到她,孤零零地离开了人世。

而她,却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精心编织的骗局困住,不顾一切地闯回这早已冰冷的牢笼。

“是谁……”薛清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攥紧缰绳,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与绝望,“是谁扣住消息?是谁让我回不来?”

盛语棠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别过头,声音带着哭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御林军已经在薛府外围住了,他们查到你擅离职守回京,说你无诏返京,是谋逆造反!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谋逆造反。

这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薛清辞的心脏。

薛清辞猛地抬头,眼底的错愕与心碎尽数褪去,化作彻骨的冷冽与决绝。

她没有理会盛语棠的阻拦,反手拍了拍马颈,扬鞭便朝着薛府方向疾驰:“我娘的事,我必须去见。谋逆也好,死罪也罢,我薛清辞一人承担!”

她不能让母亲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灵堂里,连最后送终的人都不在。

盛语棠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泪汹涌而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策马冲入薛府。

朱红的府门被狠狠撞开,薛清辞翻身下马,踉跄着冲入庭院。

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萧条。

庭院里杂草丛生,落满枯叶,往日母亲亲手照料的海棠花早已枯萎,只剩一截截枯枝在风中晃动;堂前的白幡褪色泛黄,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母亲的牌位静静立在供桌上,案前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早已凉透。

没有病榻前的守候,没有临终的叮嘱,只有满室的死寂,和母亲再也不会回应她的冰冷牌位。

“娘……”

薛清辞踉跄着扑到牌位前,指尖抚过冰冷的木牌,眼泪瞬间决堤,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她想好好哭一场,想弥补没能送终的遗憾,可不等她触碰牌位,外面便传来一阵密集的甲胄碰撞声。

“奉陛下之命,捉拿谋逆逆贼薛清辞!”

脚步声、呵斥声、兵器出鞘的脆响,瞬间将薛府包围。

御林军手持长矛,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统领手持圣旨,立于门前,厉声喝道:“薛清辞!你身为边关主将,无诏擅离职守,又无令返京,意图谋逆,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薛清辞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底却没有了半分慌乱,只剩一片死寂的冷冽。

她看着门外密密麻麻的御林军,看着那道代表皇权的圣旨,忽然笑了,笑得凄厉又悲凉。

原来如此。

从皇帝召她回京的手信,到迟迟传不到边关的丧信,再到此刻围堵她的御林军——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她尽孝,而是薛家彻底覆灭。

“谋逆?”薛清辞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指尖抚过腰间的佩剑,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薛家满门忠烈,一生守疆卫国,从未负过大徵,从未负百姓。今日归来,只为见我母亲最后一面,何错之有?”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沙场杀伐的肃杀之气,震得周遭御林军都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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