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面色一沉,厉声下令:“冥顽不灵!动手!”
长矛出鞘,寒光闪烁,朝着薛清辞步步逼近。
薛清辞握紧佩剑,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门外的御林军,又转头看向母亲的牌位,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能让母亲受辱,更不能让薛家的忠魂被污蔑。
今日,就算是死,她也要护着母亲的牌位,护着薛家的尊严。
风卷着落叶,卷起灵堂前的白幡,薛清辞立在萧瑟的庭院里,一身染尘铠甲,眼底燃着最后的怒火。
一场绝境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宫门前的血与誓
薛清辞猛地抬头,眼底的泪意尽数燃成烈火。她一把扶正母亲的牌位,将其护在臂弯之间,指尖死死扣住剑柄,铮铮作响。
“我薛清辞,为国戍边,血染黄沙,何罪之有?”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杀伐的凛冽,穿透周遭肃杀的空气,“我只问陛下,为何阻我奔丧?为何不让我见一眼病危的亲娘?!”
话音落下,长剑出鞘,寒光在灵堂昏暗中一划而过。
御林军统领厉声呵斥:“执迷不悟!格杀勿论!”
长矛如林,瞬间刺向薛清辞周身要害。
她没有退路,身后是母亲的牌位,身前是万千兵刃。薛清辞脚下一踏,借力旋身,长剑如闪电般劈出,精准挑飞第一杆长矛,顺势划破两名士兵的甲胄。
血,溅在牌位边缘,温热而刺眼。
她护着牌位,如一头闯入重围的孤狼。
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决绝的力道;每一次转身,都小心翼翼避开牌位。她不能让这方小小的灵位,沾染半分污血。
御林军源源不断,前仆后继。
薛清辞身上的铠甲已被刺穿数处,伤口被风沙刺激得火辣辣地疼,汗水混着血水顺着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
可她目光依旧冷厉,死死守住前方道路。
“让开!”
她一声怒喝,剑气横扫,逼退身前数人,却也被后续追兵缠住。
一路血战,冲出薛府。
街道之上,百姓四散奔逃,哭喊声、呵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乱局。
“快让开!”薛清辞剑刃一挑,将一名御林军的兵器磕飞,脚下步伐不乱,朝着宫墙方向猛冲。
她要去宫门前。
她要当着满城百姓的面,问清楚这一切。
宫门前,御林军布下最后一道铁幕。
甲胄林立,箭上弦,刀出鞘,气氛肃杀到极致。
薛清辞缓步走来,一身浴血,发丝凌乱,却依旧脊背挺得笔直。
她左臂护着母亲的牌位,右手持剑,剑尖滴落点点鲜血,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暗红的印记。
百姓远远围观,不敢靠近,脸上满是惊恐与惋惜。
窃窃私语中,满是悲凉。
御林军统领立于门前,手持圣旨,厉声道:“薛清辞!止步!你若此刻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朕或可念及你往日军功,留你全尸!”
薛清辞笑了,笑得凄厉,笑得悲凉。
她缓缓举起母亲的牌位,高高托举,让每一个人都能看清那上面的字迹。
“我薛清辞,今日在此立誓——”
她的声音沙哑,却震彻整个宫前广场,“我若有半分谋逆之心,天诛地灭!我若有半分负国之举,魂飞魄散!”
“可我归来,只为见我母亲最后一面!”
“为何不让?!”
一声质问,冲破云霄。
风吹动白幡,吹动她染血的衣袍,也吹动了城中百姓心底的天平。
周身御林军层层围堵,刀枪剑戟尽数指向她,弓弦拉满,箭尖寒光凛冽,只需一声令下,她便会被万箭穿心。
可她眼底无半分惧色,只剩满腔悲愤与决绝,扬声再喝,声音穿透满城喧嚣,震彻宫前广场:
“今日,我薛清辞,便在宫门前一战!”
话音铿锵,掷地有声,她抬剑指向深宫高台,臂间母亲的牌位被护得分毫未动。
“我薛家世代忠良,父兄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我薛清辞戍守边关,血染征袍,屡破强敌,守万里疆土,护万千百姓安康!我薛家满门忠魂,万古长青,天地可鉴!”
她字字泣血,声声带泪,街边围观的百姓无不动容,纷纷驻足,原本的惊恐化作满心悲悯与愤慨。
御林军统领脸色惨白,厉声呵斥:“狂悖逆贼!竟敢妄议陛下,罪加一等!速速放下兵器,饶你不死!”
“妄议?”
薛清辞仰天惨笑,笑声凄厉,震得胸口伤口崩裂,鲜血再度涌出,她却浑然不觉,目光锐利如刀,直指宫墙之后的金銮大殿,厉声斥骂:
“我戍守边关,浴血杀敌,他稳坐高台,不闻不问;我母亲病逝三月,他刻意瞒报,设局害我,断我最后亲情!当今陛下,不爱守疆将士,不顾满城苍生,不念忠良功绩,只知权谋算计,残害忠骨,他——不配为帝!”
一句“不配为帝”,石破天惊!
全场死寂,百姓噤声,御林军士兵皆是一怔,握着兵器的手都微微松动。
这话惊世骇俗,却句句戳中人心。
薛清辞的战功,百姓有目共睹;薛家的忠烈,天下人尽皆知。
而帝王设局,骗回忠将,枉顾人伦,阻其奔丧,早已寒了天下人的心。
“放肆!竟敢辱及圣上,杀无赦!”统领惊怒交加,再也顾不得其他,挥手下令,“放箭!杀!”
箭雨破空而来,薛清辞眸中寒光骤起,挥剑舞成剑墙,挡下漫天箭矢,脚步决然,一步步朝着宫门踏去。
她要闯,要讨一个公道,要为薛家忠魂正名,要让全天下都看清,这帝王的薄情与昏聩!
箭雨破空而至,尖啸声刺破长空。
薛清辞眸色一沉,左臂将母亲牌位死死护在胸前,俯身旋身,染血长剑骤然挥起,舞成密不透风的剑墙。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箭矢被尽数磕飞,却也有冷箭擦过她的肩头、手臂,撕裂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碎裂的铠甲。
她闷哼一声,脚步未曾半分退却,剑尖点地,借力纵身跃起,避开第二轮箭雨,径直朝着御林军阵型冲去。
剑锋所及,血肉横飞。
她早已忘了疼痛,忘了自身安危,满心只剩护着母亲牌位、讨还公道的执念。
每一剑都拼尽全力,每一步都踏血前行,青石板路被鲜血染红,身边御林军接连倒下,可身后的援兵却源源不断,层层叠叠将她困在核心。
“薛家忠良,不可枉死!”
“薛将军是被冤枉的!”
街边百姓看得热泪盈眶,有人忍不住失声呼喊,看向御林军的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忍。
他们亲眼看着这位女将军戍守边关、保境安民,如今却被自家帝王逼至绝境,这般忠魂,怎能就此陨落!
薛清辞听到百姓的呼声,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彻骨的寒意覆盖。
她对得起天下百姓,对得起家国疆土,唯独对不起含恨而终的母亲,对不起薛家满门忠魂。
伤口越来越多,力气随着鲜血一点点流失,她的动作渐渐迟缓,肩头、腰腹接连中招,剧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可她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牌位,不让分毫兵刃靠近半分,脊背始终挺得笔直,不曾弯折。
终于,一柄长矛狠狠刺穿她的侧腰,剧痛让她浑身一颤,长剑险些脱手。
她咬牙回身,一剑斩落长矛,却被身后士兵趁机重击后背,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即便跪倒,她依旧将母亲牌位高高护在胸前,不让其沾染半分尘土与血污。
长剑撑在地上,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鲜血顺着剑身、指尖不断滴落,在身下汇成一滩血泊。
她浑身浴血,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艰难,却依旧抬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深宫方向,眼底的刚烈与不屈,从未消散。
御林军纷纷围上,刀枪剑戟尽数抵在她身前,却无一人敢再轻易上前。
眼前这个女子,虽身陷绝境,却一身傲骨,满身忠魂,让人心生敬畏。
薛清辞咳出口中鲜血,视线渐渐模糊,却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扬声嘶吼,声音沙哑破碎,却字字铿锵:
“我薛清辞……此生,不负家国,不负百姓……只恨……未能见娘亲最后一面……只恨……效忠昏君,辱我薛家忠名!”
“薛家忠魂……天地可鉴……万古长青!”
话音落下,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握着长剑的手颓然松开,身子缓缓倒下,却在最后一刻,依旧将母亲的牌位紧紧抱在怀中,护在身下。
御林军统领上前,看着倒地昏迷、却依旧死死护着牌位的薛清辞,神色复杂,最终沉声下令:“拿下,押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