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剑“当啷”一声脱手落地,牙齿打颤,连抬头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原本混乱的看台,此刻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再看那尊玄虎虚影一眼。
方才的嚣张跋扈、谩骂叫嚣,此刻荡然无存,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玄虎虚影缓缓收敛威压,又在瞬息间消散回管事体内。
他淡淡扫过一片臣服颤抖的身影,沙哑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
“本座说,只展不拍。”
“质疑者,下场,与虎斗。”
全场无人敢动。
斗兽场的死寂,比方才的狂热更让人窒息。
高台之上的管事周身依旧萦绕着慑人的戾气,青面鬼面在灯火下显得愈发可怖。
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全场依旧瑟瑟发抖的权贵,沙哑却掷地有声的声音,彻底压下所有余悸,传遍斗兽场每一个角落:
“今日起,斗兽场闭门十日,清整场地,静待佳期。”
话音顿住,他指尖指向场中玄铁牢笼里,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半妖女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十日之后,此半妖正式登场,入此斗场,斗人、斗妖,皆由诸位定夺。”
看台上的众人闻言,心头一震,方才的恐惧瞬间被压下去大半,眼底又泛起贪婪与期待的光,却再不敢像方才那般肆意叫嚣、出言辱骂。
管事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语气冰冷,定下最终规则:
“十日之间,斗赛开局前,先行竞价——价高者,得此战规制定权。”
“是让她与亡命囚徒相搏,还是与凶兽恶妖厮杀,全归出价最高者一言而定,本座绝不干涉。”
言罢,他抬手示意侍从,玄铁牢笼再度被铁链牵引,缓缓朝着斗兽场穹顶升起,笼中的小女童紧紧抱着自己,脸上白羽簌簌发抖,被一点点拉回黑暗之中。
“诸位,十日之后,再来此赴这场生死赌局。”
权贵们望着缓缓升起的牢笼,再无一人敢有异议,心中各自盘算着筹码,眼神灼灼。
方才被妖力震慑的惶恐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十日之后血腥厮杀的满满期待,纷纷默然转身,依次离场,只待十日后,再来争夺这场生死博弈的掌控权。
整座斗兽场,渐渐归于死寂,只留满地血沙,静待十日之后的新一轮屠戮。
看台上的权贵身影尽数散去,厚重的场门缓缓闭合,漫天喧嚣彻底被隔绝在外。
偌大的斗兽场陷入死寂,只剩满地黄沙、未干的血迹,还有悬在半空的玄铁牢笼,在昏暗灯火里投下冰冷的阴影,连风掠过都带着刺骨的寒凉。
侍从们沉默地清理着场地,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方才管事释放的滔天妖力,依旧让所有人心有余悸。
高台之上,青面管事并未离去,他伫立在栏杆边,目光沉沉地望着笼中蜷缩的小小身影,久久未动。
笼中的半妖女童早已吓得昏睡过去,小脸埋在臂弯里,脸上的白色软羽沾着尘土,未长成的翅膀微微翕动,瘦小的身子时不时轻轻颤抖,尽显脆弱。
良久,管事才缓缓转身,对着身旁垂首待命的侍从,冷声吩咐:“从今日起,日日取淬体固元丹,喂她服下。”
侍从一愣,随即躬身应是。
他们心中皆明了,这并非怜悯,而是为了十日之后的赌局——唯有把这半妖养得稍有气力,才能撑过一场场厮杀,成为权贵眼中最尽兴的玩物。
此后十日,每日晨昏,都有侍从端着丹药来到牢笼前。
玄铁栏间递入一枚枚温润的丹药,女童起初满眼惊恐,死死缩在笼角不肯靠近,直到被侍从强行撬开嘴,将丹药咽下去。
丹药入腹,暖流缓缓淌遍四肢百骸,稍稍滋养了她孱弱的身躯,却抹不去她眼底的恐惧与茫然。
她不懂这丹药是何用意,更不知十日之后,等待她的是何等惨烈的生死厮杀,只是日复一日地困在冰冷的玄铁牢笼里,在孤寂与恐惧中,等着未知的命运。
而管事始终未曾再露面,只任由丹药滋养着这枚待宰的棋子,静待十日后,那场由权贵定价、由鲜血开场的赌局。
十日之期一到,天还未亮,斗兽场外早已人山人海。
闻讯而来的权贵、修士、富商挤得水泄不通,马车排出去数里,人人都想亲眼见见那万中无一的半妖厮杀。
待到时辰一到,场门大开,潮水般的人群涌入,不过片刻,场内层层座位便被坐满,连走道都挤得寸步难行。
大批没能抢到位置的人堵在入口,怒骂、拍门、嘶吼,甚至有人拔剑劈砍围栏,场面瞬间失控。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我出双倍价钱!”
“开门!不然我们就拆了这破地方!”
闹事声越来越凶,眼看就要冲垮大门,场内瞬间一片混乱。
高台之上,青面管事闭目养神,直至喧嚣快要掀翻屋顶,才缓缓睁眼。
他一言不发,周身妖力骤然爆发。
半空之中,玄虎虚影再次浮现,仰天长啸——
“吼——!!!”
虎啸震得整个斗兽场嗡嗡作响,气浪如狂风般扫过,大门前闹事的人瞬间被掀飞一片,惨叫连连。
众人脸色惨白,纷纷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再无人敢喧哗半步。
管事冷漠的声音传遍全场:
“嫌挤,可以滚。
再闹,便扔下去,与妖兽同场。”
场外的骚乱瞬间被镇压,侍从持棍上前,将挤在门口的人狠狠驱赶,哭嚎与痛呼隔着厚重的大门隐隐传来。
场内有座的权贵们见状,纷纷露出洋洋得意的神色。
有人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袍,轻摇羽扇,居高临下地瞥向入口方向,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和我们同场观景?”
“来得晚只能怪自己贪心不足,活该被赶。”
“还是咱们有先见之明,早早占了好位置,待会儿看得才清楚。”
他们谈笑风生,全然不在意门外之人的狼狈凄惨,只庆幸自己抢占了先机,能近距离观赏这场稀世罕见的杀戮戏码。
全场死寂过后,是按捺不住的骚动与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场中央缓缓降下的玄铁牢笼上。
今日的赌局,终于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