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就叫这个吗,为什么?”
“就叫这个,因为我是在八月出生的。”
原来,他出生在夏天。和冬天正相反的夏天。
白雨搜索到账户,点击关注后看了眼时间,问:“回去吗?”
贝昱一起看了眼时间,说:“回吧。”
白雨把被褥和塑料袋都放回之前的那个角落,贝昱站在原地看他收拾。与远处烟花漫天的城市相比,这里的确显得太荒凉,看着这样的两个地方同时出现在一座城市里,贝昱不禁冒出一个疑问,为什么白雨总能轻易找到荒凉的地方,轻易融入破败的环境?
他看向角落里的白雨,那人有条不紊,看不出端倪。直到重新坐回电动车的后座,贝昱也没能想明白那个问题。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车子偶尔颠簸,落在地上的灯光仍旧等待他们经过。贝昱渐渐有些困了,眼皮变得沉重,他将头缩进围巾里,想尽可能挡住冷风,可温暖更叫他昏昏欲睡,直到他真的栽了一下头,撞到白雨的背上。
白雨停下车,转过头来问他:“你喝醉了?”
“没有。”贝昱没有头晕,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你刚刚喝了多少?”
“都喝完了。”
“我剩下的那罐?”
“还有另一罐。”
“你都喝了?”白雨将车停到路边,伸手摸了摸贝昱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
贝昱被冰得打了个激灵,困意也散了大半,他嘟囔着:“凉死了,嗯,都喝了。”
“我问你,你今天是第一次喝酒吗?”白雨收回手,又转了转身子。
“嗯。”贝昱点点头。
白雨看着贝昱这幅迷糊的样子,伸手围紧他的围巾:“那我们可要快点回家了。”
“白雨。”
“嗯?”白雨慢慢加快了车速,让贝昱将手揣进自己的衣兜里,以便察觉他有什么不对劲。
“我想上厕所。”
白雨眉毛接连跳了几下,又骑快了一些:“你还真是会折腾人,荒郊野外我上哪给你找厕所,你再忍忍。”
身后的人闷闷应了一声后,便再也没了动静,白雨无奈地叹口气,又拧动车把加快速度。
一进入市区,白雨先找了公共卫生间。现在他坐在电动车上,一只手无聊地摆弄着手机,一只手插兜,两脚踩在地上支撑着车子,见贝昱出来,他问:“好点了吗?”
“嗯,走吧,赶紧回家,冻死了。”贝昱急匆匆坐上后座,催促着。白雨看了后座的人一眼,确实比刚才精神多了,于是启动车子,疾驰在夜色里。
“那我先上去了。”贝昱站在单元门的门口,和白雨道别。
“嗯,快上去吧。”白雨挥了挥手,看着贝昱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楼上亮起一盏小灯后,他才回了家。
贝然正在洗漱,听见门锁的声音出来迎人:“回来了。”
“嗯,回来了。”贝昱放轻声音,摘掉围巾,挂好外套后回了房间。
徐虹然和贝怀远已经休息,家里只有贝然手机中传来的电影的声音,贝昱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临近十二点了,外面的烟花绽放得更绚烂,声音更大,却始终比不过更小的那一朵,比不过遥远的、天台上的那一朵。
贝昱看着窗外的烟花突然傻笑起来,脸颊和耳尖都带着一点红色,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冷风染的色。
家中的陈旧钟表发出声响,十二点整,新年到了。
窗外伴着钟声更热闹了,一片连着一片,到处都是烟花,即使不开灯,房间也足够亮。贝昱点开聊天框,发送出一早就打好的话。
【贝昱:新年快乐】
【白雨:新年快乐】
两条消息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聊天界面上。
烟花的声音太大了,让整个城市都喧闹起来,共同进入跨年的时刻,却盖不过心跳的声音。
比烟花的声音更让人震耳欲聋的,是我的心跳声。
白雨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回房间钻进温暖的被褥之间,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奶奶,新年快乐。”
相框里,老人慈祥地笑着,烟花照到她的脸上,越发生动起来,她一定也在某个地方保佑着自己最亲爱的宝贝,一生无虞,万般如意。
白雨裹紧棉被,柔软的绒布贴近他的脸颊,温暖犹如奶奶的抚摸,也像那个拥抱。他闭上眼,即便外面声音吵闹,也微扬着嘴角,进入一个甜蜜的梦乡。
月亮高悬,沉默地看着地上的万物,它只沿着自己的轨迹行走,人类欢声笑语,人类悲怆哭泣,它从不过问,从不言语,只在今天披上朦胧的新衣,陪人类度过他们的新年,听他们期盼着幸福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