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昱关掉淋浴,擦干身体出了卫生间。
白雨的卫衣上带着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干净清新的松木味道。贝昱边擦着头发边走到床边,床头柜上的手机很安静,没有任何人再发来消息。他拿着毛巾走到落地窗前,钟表的时针逼近十二的刻度,隆冬时节,街上人烟稀少。
光秃秃的树站立在街道的两旁,路灯投下的光打在它们身上,大地便有了脉络,远处走来一个身影,太模糊了,看不清那人的面容,贝昱站在高处,头贴上玻璃,他知道,白雨回来了。
楼下渺小的身影低头看着袋子里的东西,收好东西,快步跑进大楼。
【白雨:洗完了没,我进酒店了】
消息弹出来。
贝昱随意披着毛巾,回复道。
【贝昱:洗完了,你到了就敲门】
【白雨:好】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贝昱走到门边,听到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直接开了门,站在门口的白雨抬起的手扑了个空,怔愣地看一眼贝昱,随后笑起来,问道:“怎么还没吹干头发?”
“不是在擦了吗?”贝昱转过身,一只手胡乱擦着。
白雨脱了外套,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搬了张椅子到卫生间附近,拿下墙上的吹风机调试,说:“过来,我帮你吹。”
贝昱看他还搬了椅子,觉得实在是夸张:“不至于吧,还没坐热头发就吹干了。”
白雨调侃道:“好啊,那你把椅子搬出去吧。”
“这可是你要搬进来的,一会儿你自己搬出去。”听他说这话,贝昱立刻一屁股坐下。
“知道了。”见贝昱终于肯坐下,白雨才重新打开吹风机。
吹风机的热风呼呼吹着,白雨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间,随着吹风机的风动作着,贝昱靠在椅背上,没有拿手机过来,百无聊赖的他便闭上了眼。
正昏昏欲睡之时,白雨停下了动作。
“好了,回去吧,一会儿给你上药。”白雨收了吹风机,又把椅子搬回原位置,一抬眼就看见贝昱靠在床头玩手机,他像是想起什么,开口:“你要是不习惯和人睡一张床,我去再要一床被子,刚刚我问了前台,现在已经不能换房间了。”
“没事啊,反正就一晚上,不用那么麻烦。”贝昱眼都没抬,神情专注。
“好,”白雨拿着东西走过去,“你干什么呢?”
“玩游戏啊。”
“什么游戏?”白雨拆开碘酒,拿出两根棉签蘸取,“要消毒了,你先别动。”
“就那种休闲小游戏,在拧螺丝,闲得无聊。”贝昱没动,在看见白雨伸手过来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感觉一点凉意落在他的额角。
白雨将伤口细致地清理了几遍,然后贴上了纱布。贝昱睁开眼偷偷看他,说是偷看并不准确,毕竟两人现在挨得很近,谁都知道自己是在看对方。
伤口一处理好,白雨就立刻抽身远离,背过身去一边收拾碘酒一边嘱咐:“别玩太久,今晚还是好好休息一下,你先把上衣脱一下,我把烫伤药膏给你一起抹好。”
“不用了吧?”贝昱看着白雨的背影,偷瞄他两眼。
“怎么,让我白跑一趟?”白雨利落地拿出烫伤药膏,拆开外包装。
“哪能啊,我是觉得也没那么严重。”贝昱将手机丢到一旁,两只胳膊一抬脱掉卫衣。
“盖好被子,别着凉。”白雨看他真就大喇喇的露着上半身,伸手将被子扯过来给他盖上,单独露出一只胳膊涂抹药膏,又压着嗓子问:“怎么弄成这样的?”
贝昱看着胳膊上转圈揉着的手,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好在白雨的问题及时拉回了他的思绪,于是他极快速地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末了,补了一句:“再回去我就是狗!”
白雨想起电话里他说的话,揶揄他一句:“红包不要了?”
“当然要啊,不过姑姑说了,明天给我送过来。”贝昱直起腰,又被白雨按回去,“不说了,你今天突然从华安过来,阿姨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白雨说得轻松极了。
“我靠,白雨你疯了?”贝昱一下子又从床上坐起来。
白雨不厌其烦地又将他按回去,说:“疯了还能给你安静擦药吗?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既然敢来,就说明没问题的,再说了,那不是还有我哥吗?我又不是一个人来的。”
贝昱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话是这么说,不管怎么样,如果你需要我帮忙和阿姨说什么一定要开口,我让我妈去说也行的。”
白雨终于肯对上他的眼睛,却被那明目张胆的眼神晃了一下,他弯弯嘴角,低下头继续擦着药膏:“嗯,知道了。”
“白雨。”
“嗯?”
“你刚刚是不是哭了?”
“你是不是被冻傻了,怎么开始说些胡话。”
“白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