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疼的,已经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白雨抹药膏的手一顿,隔了一会才回道:“嗯,不担心。”
不担心才怪。
白雨找到贝昱的时候,看着那个人坐在路边,不知为什么看起来只有很小的一团,手都被冻红了还紧紧握着手机,头发因为奔跑和风也变得凌乱不堪。他走过去,走到贝昱的面前,看见的就是一张布满血迹的脸,那一刻他真的都要吓死了,脑海里闪过无数种糟糕的结局。
他知道贝昱会有办法解决,也知道会有亲密的家人带贝昱回家,他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如果自己可以来,可以更快的来,那么贝昱就可以再少吹一些风,就可以更早的到达温暖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受两次伤?为什么流血还不够?他不是回家吗,为什么不好好对他?为什么让他痛,让他难过?这不该让他承受的,他只需要快乐幸福就好了啊。
房间里太安静,胳膊上的触感越发明显,贝昱有些受不住,主动开口:“白雨,好无聊啊,你说点什么吧。”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
“停!换一个。”
看着贝昱气鼓鼓的样子,白雨张口就要继续背《短歌行》,贝昱一个眼风扫过来:“你再敢背课文试试。”
白雨悻悻地闭嘴,再开口已然换成课本外诗人的诗歌:“黑夜从大地上升起,遮住了光明的天空,丰收后荒凉的大地,黑夜从你内部升起,你从远方来,我到远方去,遥远的路程经过这里,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
贝昱安静听着,眼皮越发沉重,在白雨和缓温柔的声音中睡了过去。白雨将贝昱的整条胳膊都涂了一遍药膏,花费的时间自然不短,可他嘴里的诗歌一直没停,直到察觉贝昱安静了许久,他才讲出最后一首诗歌:
“我请求熄灭,
生铁的光、爱人的光和阳光,
我请求下雨,
我请求,在夜里死去,
我请求在早上,
你遇见,埋我的人,
岁月的尘埃无边,
秋天,我请求:
下一场雨,
清洗我的骨头,
我的眼睛合上,
我请求:雨,
雨是一生的过错,
雨是悲欢离合。”
白雨将贝昱的胳膊小心放回被子里,关了顶灯换成壁灯,将桌上的药品都收整好,掖了掖贝昱的被角。
“晚安,阿昱。”
白雨去卫生间洗漱完,放轻脚步回到床上,担心吵醒旁边睡觉的人,他只掀开一角,凑合地盖上被子,然后拿出手机和白谦发消息,等两个人对好口供,他才放下手机。
贝昱醒过来时,看着一片漆黑的房间愣了半天,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酒店里,他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翻过身来就看见躺在另一侧的白雨,这人睡得十分拘谨。看着两人之间大老远的距离,贝昱一阵无语,他想凑近帮白雨多盖些被子,却发觉自己的四肢有些无力,后知后觉自己正浑身发冷。
贝昱费劲地抬起手,摸了摸额头,给自己气笑了。
他发烧了。
贝昱拽了拽被子,裹紧自己,打算就这么熬过去,身旁那人却像有感知一样,动身凑近他,两双眼睛就这样对上。
“你醒了?”白雨眼神带着些惺忪,说出的话也带着细微的鼻音,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贝昱轻轻“嗯”了一声,决定对自己发烧的事情闭口不言。
天不遂昱愿,白雨直接伸出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眼神也不惺忪了,语句也不模糊了,直接起身打开床头灯:“你发烧了!”
白雨掀开被子起身,白雨拿过水和白谦提前买好的药,看着贝昱吃下后,又去卫生间洗了毛巾。
“我给你擦擦身体,这样好发汗。”白雨擦过贝昱的额头,又去擦胳膊,多亏白谦提前交代过他,也提前买好了退烧药和温度计,不至于大晚上白雨还要临时去找药。
反复擦过几次贝昱的身体后,白雨用被子裹好贝昱,自己则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贝昱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却还是不满地说道:“你,上来。”
“我在这就好,方便看着你。”
“上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