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昱昱你拿这些。”贝然将后备箱的东西递给贝昱一部分。
贝昱挥挥手里装着白雨卫衣的袋子,说道:“白雨,衣服我洗完再还你。”
“我自己洗就行了。”
“客气什么,你快回去吧,下次见。”
“对啊,你跑那么远,家里人肯定也担心的,快回去吧,要是需要阿姨出面你尽管提。”贝然锁了车,提着东西和他们走向居民楼。
“好,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拜拜。”白雨挥了挥手。
“拜拜。”贝然和贝昱异口同声。见另一个孩子走远,贝然才叫着贝昱上楼。
“姥姥,我回来了!”刚一开门贝昱就给了徐虹然一个拥抱,回家的感觉真好。
“昱昱回来了!”徐虹然本来正在照顾自己的兰花,听到声音紧忙出来。
贝昱和贝然保持默契,都没有说事情的糟糕经过,她们不想再叫老人伤心。贝昱坐在沙发上,对老人说道:“姥姥放心吧,这次去看过姑姑之后,我就不会再回去了。”
“是啊,我和程启也说了,如果他想贝昱的话,可以来华安看他。”
“这才对嘛,干什么老叫孩子两头跑。”贝怀远喝口浓茶,皱着的眉终于舒展。
徐虹然哪能看不见那明晃晃的包扎,一脸担忧地问道:“我们昱昱这个额头是怎么了?”
尽管到家之前,贝昱已经提前将纱布换成了创可贴,但额角这个位置还是过于明显了,他支支吾吾在想要如何搪塞的时候,贝然开了口:“别提了,这臭小子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虽然是让我扶住了,但还是被树枝划了一下。”
“哎哟,可是要小心点啊,这天寒地冻的,摔一跤不知道要多疼,你这伤口没事吧?”
“没事姥姥,我这都看过了,不严重的。”
“唉,看过就行,平时可要多注意啊。”徐虹然看两人神色如常,也就不再紧张。
“这也不早了,今天吃过晚饭我就带昱昱回去了,他也该重新开始上课了。”贝然提醒着在座的几人。
前几天邱闻竹给贝然发消息,问贝昱什么时间恢复上课,贝然早就和贝昱商量过这事,贝昱说等从奶奶家回来就可以,贝然也是这样和两位老师说的。
“哎哟,辛苦着呢,今晚上可要吃点好的。”徐虹然说着,便利落起身,贝怀远十分有眼力见,立马也跟着去了厨房。
贝然开了一路的车,现在有些疲倦,便回房间补眠。贝昱倒是无所事事,精神头也不错,左看右看之下跑去厨房帮忙了。
白雨一进家门,看见沙发上的背影,脸瞬间就垮下来。陶敏静坐在客厅的木质沙发上,正打着电话,此刻白峰自然是不在家的,他早就回到医院工作了。那木质沙发擦得干净锃亮,将陶敏静高高举起,衬得门口这个一米八几的男生倒小了很多。
白雨小心关好门,安静地换完鞋,将带回来的东西尽数放好,站在陶敏静的一侧。陶敏静一边通电话,一边伸手指指沙发,白雨意会,坐在那里等她。
“白雨,”陶敏静挂掉电话,侧过头来看他,“虽然白谦和我说了情况,但你一声不响地离开家,并且夜不归宿,这显然是你的不对,所以你知道的,做错事情就该受到惩罚。”
“我知道,母亲。”
“去拿吧。”陶敏静点点头,面上看不出喜怒。白雨走去里面的房间,很快又走出来,将东西恭恭敬敬伸到前方。
陶敏静接过戒尺:“左手,伸出来。”
白雨依言伸出左手。
“这次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你爸,但是你要记得,做任何决定都应该想好后果。这次你夜不归宿,不和家人报备就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还要麻烦你哥送你,你自己说,要打几板?”
白雨眉头都没动一下:“打五次。”
“好。”
陶敏静没有多说什么,手中的棕红色戒尺上下挥动,但打完四次她便停下,说道:“好了,念在你出行的目的是好的,就收回一板。白雨,你昨天太鲁莽了,你可以找别的方法解决问题,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家人不是吗?更何况你为了自己的私心还影响到了别人,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
“是,我记住了母亲。”
“嗯,今晚你爸不回来,只有我们两个吃晚饭。”
“那我一会儿来帮忙。”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刚回来,去休息一下吧。”
“好。”
陶敏静将戒尺放回原处,收拾了一番出门去买菜。
白雨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左手上的红痕带着火辣辣的疼,像是在被灼烧,他看着通红的手掌,蓦地笑了。
这样,已经很好了。
白雨家的戒尺出现的机会并不多,家里的孩子大多都很听话,很少有需要动手的时候。
至于这把戒尺,它已经存在很久了,早到要从白雨不认识的先祖那里说起。有些时候,白雨并不认为这是一种惩罚,因为他的母亲父亲从不会随意打骂他,他只是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如果做错了什么事,疼痛是一种必经的过程。
可无论如何,最初做下决定的,都是他自己,他不会后悔。既然不后悔,承担这份疼痛,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白雨叹口气,躺倒在床上,左手还在不自觉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