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上的几盆绿萝好像又长出了新的叶子,那延伸的枝节就要落到地上,白雨注意着那片绿色,有时候他想,它是不是并不完全只因为植物的向地性才这样向下生长呢,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原因……
就比如,其实它是想要离开。
天花板一片洁白,总是轻易会让人想到自由自在的天空,然后明白,这里是最小的牢笼,最近的坟墓。
阿昱……
贝昱的课程安排的很迅速,晚上到家之后,贝昱便马不停蹄地去练琴了,因为有段时间没有摸过琴了,这次贝昱直接练了将近三个小时。贝然拿着脏掉的衣服去了干洗店,本来也要拿白雨那件卫衣的,被贝昱拒绝了。
见贝然出了门,贝昱拿着那件衣服走到洗衣机前,衣服上还残留着松木味。贝昱拿着衣服凑近,深吸一口,察觉自己这样的举动好像有些变态,匆忙将衣服丢进洗衣机里面,倒了满满一瓶盖的洗衣液进去。
他站在洗衣机面前良久,感到自己心跳飞快,耳朵都要烧起来,整个脑袋也陷入高速运转,于是打开窗户让自己吹风冷静。等他打了个冷颤,才反应过来重新关好窗户,却发觉四肢还是像是有电流在流窜。他转身准备回房间休息,才发现洗衣机根本没有启动。
“昱昱!”贝然出去一趟,直到很晚才回来。
贝昱从房间里走出来:“怎么去那么久?”
“我刚好接到了朋友的电话,她帮我介绍了新客户!”
“怪不得这么高兴,”贝昱看着贝然手里的袋子问,“这是什么?”
“烤冷面,快来,都要凉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我等了好久呢,不过——”贝然解袋子的手一停,目光闪烁地看着贝昱。
“怎么了?”
“你知道我的新客户是谁吗?”
“我上哪知道,我又没有超能力。”
“是顾南珂的父母,准确来说,是她的妈妈。”
“是我知道的那个顾南珂吗?”贝昱手里的动作一顿,满脸震惊地看着贝然,对方激动地点点头:“是她。”
贝然冷静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顾南珂现在在国外,但是妈妈相信,你们肯定有机会见面的!”
“不用担心,之后就算靠我自己的能力,我也有机会和她见面。”
“那是当然了,我儿子可是很厉害的。快吃,一会儿真的要凉了,明天要上课了,会紧张吗?”
“不会啊,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不过学校留的作业我有挺多还没写。”
“那你可以叫着小雨一起写啊,有什么不会的他还可以辅导你。”贝然叉起一口裹满酱汁的冷面,塞进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贝昱侧头看向自己的妈妈,眉毛挑了一下,贝然看出他好像动了什么坏心思,一句“你自己写也挺好”还没说出口,就被贝昱堵了回去。
“妈妈真是聪明,我明天就去问他。”
“……”
贝昱是行动派,根本等不到明天,晚上就去问了白雨,打算第二天去找他,没想到这次白雨拒绝了他。
【白雨:你可以晚几天再来,或者我去找你】
【贝昱:没事,不是很着急,我这几天正好有提琴课】
【白雨:那好,等我不忙了和你说】
【贝昱:可以,不过我还以为你作业都写完了呢】
【白雨:差不多了】
【贝昱:?】
【贝昱:你能让自己休息休息吗?】
【白雨:我没有不休息啊,再说了,我也不累啊】
【贝昱:这才放假多久,你就快写完作业了】
【白雨:我提醒一下,假期已经过去一半了】
【贝昱:好好好,知道了,那我等你消息】
贝昱看了眼窗外,那道路两侧的树们还是光秃秃的,原本繁茂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不过,春天应该快来了,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马上就会变得暖和起来。
“来,我们先复课一下。”邱闻竹第二天下午准时出现在贝昱家,考虑到休息了一段时间,她自己主动增加了一些上课时间。
“嗯,不错,这一部分很熟练,音准和节奏都没问题。这节课新讲的和弦部分课下多练习,有不懂的地方及时和我反馈,你现在的进度已经算快的了,所以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
“好的,我知道了邱老师,谢谢邱老师。”
邱闻竹离开后,贝昱把新学的内容复习巩固了一遍,明天还有专业课要上,他准备再练一会琴。
夜幕就要落下,但也许,会有一颗新的星星就要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