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认真,反倒叫后桌的两个男生不知所措。其实,就算柳予浓不特意说,身为辛星发小的贝昱,和一向是好学生代表的白雨,都会主动关照她。
“星星,有什么事情你都记得一定要告诉我。他们两个男生毕竟会有不靠谱的时候,而且你也不能什么都和他们说。”
“放心吧,我们毕竟是在学校里,还能发生多大的事情啊。”
“这倒也是。那先不说这个了,元宵节那天我送你的花茶好喝吗?”
两个女孩重新进入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坐在后面的贝昱叹口气,她们的关系看起来可真好。
是啊,她们已经快认识十年了。十年间养成的默契和亲密,并不是其他关系可以随便比拟的。
正如柳予浓所说,上午果然没有上课。贝昱所在班级的班主任依旧是之前的姚斐,这让他感觉分班的现实又模糊了一些。姚斐过来简单交代几句后,也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听周围几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贝昱也大致弄清楚了情况。同寝室的王伽衡和钱晏在文科三班,徐锐则去了理科五班。而钟忆和虞商陆都与柳予浓在同一个班级,也是理科五班。
其实,贝昱知道后也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不关心这些人在哪些班,也不关心他们究竟是选了文科还是理科,就算他们决定要转校,贝昱也只会在震惊两秒后欣然接受。对于贝昱而言,那和他一丁点关系都没有,那不过都是别人做出的选择罢了。
只有白雨不同。
下课铃声响起时,贝昱叫住白雨,故意和李文锦错开了去食堂的时间。
“不是说要去医务室吗?”白雨见贝昱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贝昱看见他挑眉的样子,明白其实白雨心知肚明,去医务室不过是一个借口。贝昱环顾教室,除了站在位置上的他们两个,再没有其余人。
空旷的教室中响起贝昱的声音:“我骗你的。我先道歉,对不起。我有事要问你。”
白雨知道这一刻还是来了,于是避开贝昱的眼睛:“……你问。”
“其实,”贝昱不想展现的过于强势,便先一步坐下,“你猜到我要问什么了吧?”
白雨果然也跟着坐下,慢吞吞地回:“嗯,大概。”
“你现在想说吗?”贝昱重新看向白雨。
“抱歉,现在还不想。”白雨依旧回避了贝昱的目光。
“那就晚上吧。白雨,我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是在逼你,但如果,你已经觉得我就是在逼你了,我很抱歉。”贝昱移开自己的目光,他感觉得到,白雨现在整个人都很紧绷。他紧张或不知所措时,总会容易沉默,不敢看人又假装一切如常。
贝昱拨开白雨绞在一起的手指,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会犹豫的性格,我也可以直接告诉你,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我要知道的事情,无论如何就一定要弄清楚,我不介意让别人难受,因为我绝不会让自己难受。”
若要让别人听到贝昱说的话,指不定要吐槽贝昱些什么。
但眼前这个人是白雨,是白雨的话,就不会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白雨终于肯抬起头,和那双直视自己的眼睛对视。那双眼睛果然还是和初见时一样,尽管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知道那是一双很干净、很清澈的眼睛。
贝昱刚刚的一切举动和说辞,白雨都毫不意外。因为他深知,贝昱就是那样的一个人,也一直都是那样做的。
他全身上下都卸了力气,紧绷的肌肉迎来放松。他呼出一口浊气,似乎是向一种名为“命运”的东西屈服了。可他又深刻的明白,那并不是所谓的“命运”,那只是贝昱。
他败下阵来,面对“命运”无所适从。看着搭在自己手上的另一只手,他说:“好,就晚上,我都会告诉你的。现在,我们先去吃饭吧。”
他们两个人都清楚,迟早会有一个人先投降的。而这一次,那个先投降的人,是白雨。
对于这种现实,白雨既有一种无力感,又带着一丝开心。
面对贝昱,他总是很难狠下心来。毕竟贝昱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他只是像之前一样生活,像之前一样做自己。可就是这一点,让白雨从最深处的地方,诞生出一些怪罪他的念头。
每次这种令人窒息的想法一冒出头来,白雨就对自己多憎恨一分,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或许是因为有了期待,贝昱总觉得下午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节课都有了度日如年的实感,老师讲的内容断断续续进入大脑,各种知识糅杂在一起,最终变成一句“算了”。
贝昱终于熬到了下课铃响,还好因为刚开学,老师只是讲了下作业。贝昱心安理得地放任自己,反正后面有不懂的再问白雨就好了。
两人先去买了些可以外带的食物,然后踱步去了操场。
“说吧,你最好保持诚实。”
“难道我还能骗过你吗?”两个人走在塑胶跑道上,时不时会有练习跑步的学生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