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贝昱!”郭嘉宁隔着大远就喊。
“郭嘉宁!你们班也在这一层?”
“对啊,我们班是最前面那个,我来办公室找老师的。”
“这下可是能发挥你短跑的本领了。”明明说话像是在开玩笑,贝昱的表情却还是那么严肃,舍不得笑一下。
郭嘉宁一脸幽怨,身体往后一倒靠上栏杆,说:“别提了,自从老师知道我初中是短跑冠军,现在又是体育特长生,动不动就让我跑腿,我都成办公室常客了。对了,你是哪个班的?”
“这个。”贝昱抬手一指。
“我靠!这么近!”郭嘉宁瞬间更难受了,接着他一眼瞄到贝昱手里的水杯,顺手拿过来,“想必这一定是给小爷打的水吧,辛苦你了,贝小昱!”
郭嘉宁举起水杯观察一番:“这还是你初中那个杯子吧,我肯定不会认错的,你别说不是你的啊。”
“是是是,是我的,喝吧。”贝昱小幅度翻了个白眼特别献给郭嘉宁,当事人倒是不疼不痒,拧开水杯喝起来。
贝昱回想起上次在楼道和郭嘉宁见面后,一直还没去找他,要讲的事情还都没讲,便准备让白雨先回去:“白雨,你先回班吧,我和他说会儿话,给,李文锦的水杯。”
“行,那我先回去了。”白雨没多说什么,接过李文锦的水杯,独自回了教室。
见白雨走远,贝昱双手搭在走廊的栏杆上,站在郭嘉宁身边说道:“老郭,我爸出轨了,所以我妈就和他离婚了。”
“咳咳——咳咳!”一口水呛在喉咙,郭嘉宁咳嗽起来,贝昱无奈地拍着他的背:“慢点慢点。”
“没事没事,”郭嘉宁摆着手,将水杯重新盖好,神情中带上一丝犹豫,“其实我猜到了。中考前有一阵,你整个人都看起来特别……阴郁,每天上学都提不起劲似的,就好像心里有事。班里面也有很多传闻,说得五花八门,有的一听就很扯。但是你不说,我也不好意思问,毕竟那时候咱们也没有特别熟络,只是在一起打球。”
“现在敢问了?”
“这不一样好么!以前那是大家一起玩,关系都很好,但是谁和谁都没有那么亲密,尤其是你,打球跟打卡一样,定时定点出现,到时间就撤。现在不一样!现在我们俩这是他乡遇故知!不期而遇!旧友重逢!喜上加喜……”
“停,再说下去一会儿你该客死他乡了。”
郭嘉宁把嘴巴闭紧,乖巧地点头。
“初中那时候,我自己也没有想清楚,再加上还要忙学习,就刻意不去理这件事,假装从来没有发生过,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事情。”
郭嘉宁学着贝昱的样子,姿态懒散地将双手搭在栏杆上说:“这倒是,不过我看你现在的状态,感觉还挺不错的。”
“这多亏了我妈,离婚是她的选择,但我还有自己的人生,这是我妈告诉我的。”贝昱一只手握住栏杆,凉意顺着掌心游走在手臂上,再慢慢淹没全身,直至驱散最后一丝炎热。
“是啊,你还有自己的人生,我靠,你妈是怎么做到的?我敢说我家出了这事,我爸妈就不一定会离婚。”郭嘉宁突然极为认真地看着贝昱,说:“贝昱,你以后发达了一定别忘了我!”
“神经啊,怎么扯到这儿的?”贝昱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郭嘉宁。
“你不懂,小爷我看人一向很准,你以后肯定会很厉害的。”
“真的?”
“真的!”郭嘉宁用力点头,生怕对面那人不信。
“信你一次。”贝昱松开被焐热的栏杆,锈味沾染到手上,他拍拍掌心,让夏日的晚风带走它,“快上课了吧,短跑冠军还不回去?”
“还敢开我玩笑,贝昱你真是,不过没事,这么点距离,还用不上……”刺耳的上课铃声响起,原本还谈笑着的学生们作鸟兽散。郭嘉宁更是一脸无语的表情,留下一句:“靠!走了——”
看着郭嘉宁跑走的身影,贝昱的脸上也跟着多了一丝无语:“我的杯子……”
贝昱回到班级坐好片刻后,英语老师顾冉琪才慢悠悠地走进教室。英语课代表站在讲台,在黑板上书写着试卷的答案,粉笔擦过黑板的声音因为顾冉琪的出现,变得格外清晰。顾冉琪站在教室门口,半靠在门框上说:“各自都订正一下,不要替同桌偷偷改分,下次考试就是在考场上了。”
白雨把自己的试卷递给贝昱,眯起眼睛笑:“辛苦了。”
“那我看看你口中的‘勉强可以’是什么水平。”贝昱接过试卷,把自己的也递过去。看白雨带着意外的眼神,直接把试卷铺在他面前,说:“也辛苦班长给我看看。”
白雨拿起红笔,又笑:“不辛苦。”
时间过了一分又一秒,课代表已经将答案抄到了最后一题。贝昱看着面前的试卷,他就知道旁边这个人的成绩肯定差不到哪里去,还说什么勉强可以,简直不能信。再看另一边的白雨,把贝昱的答案订正过后,他心中的震惊并不比贝昱少。虽然贝昱并没有把题全部写完,但是他做的阅读理解类型的题,只错了一道。
白雨拿出自己的本子,找出空白的一页,在上面写:“你英语很好?”
贝昱接过来看,随后拿起笔回复他:“还行。”
“我看你阅读理解错题很少,词汇量应该不错?”
“是还可以,小学考过FCE。”
“你想出国留学?”
“没想过,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