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睡着了？”
白雨提高了些音量，屋里还是一片寂静，他只好站起身凑近床边，移开一点挡着贝昱的枕头：“阿昱，起床了。”
“嗯。”一句模糊不清的回答，与其说是回答，倒不如说是梦话来的合适。
贝昱应完也没有任何动作，均匀的呼吸声响在白雨耳边。白雨认命地叹了口气，又把枕头给他盖了回去。退回书桌前，看起贝昱昨晚做的题。
约莫一个小时过后，贝昱“腾”地坐起身，看着坐在自己书桌前的人，大脑宕机了一会儿。
“醒了？”
白雨转过身来，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贝昱木木地看着他，似是还没反应过来。
“还愣神。”白雨扯开贝昱身上乱作一团的被子，揉了揉他炸了毛的头发，把拖鞋摆在他面前，“洗漱吧。”
贝昱依言起身，趿着鞋去了卫生间，再出来时，俨然和刚才那个贝昱毫无关系。他跑去厨房，为自己热了杯牛奶，抬起玻璃杯就要入口，被白雨拦下。
“空腹喝牛奶不好。”
贝昱四处看了看，瞥见贝然昨天拿回来的月饼：“你吃月饼吗，你喜欢什么馅的？”
贝昱翻着几个月饼的包装，查看味道，白雨靠在门框上，在身后看着他，语气闲散，反问：“有什么馅的？”
“五仁，豆沙，栗子，还有黑芝麻呢，”贝昱在盒子里翻了会儿，“还有莲蓉蛋黄的。”
“要这个。”
“莲蓉蛋黄？”
“嗯。”
白雨走过去，接过贝昱递过来的月饼：“谢谢阿昱。”
“客气。”
贝昱嚼了几口月饼，才喝了那杯牛奶。
白雨盯着贝昱鼓起的脸颊，开口问：“你吃的什么馅？”
“栗子的。”
“好吃吗？”
“还可以。”
“给我尝一口。”
贝昱把手里的月饼伸出去，他没料到白雨直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感觉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贝昱讪讪地收回了手。
“一般，还是蛋黄的好吃。”白雨好似真的觉得不好吃，迅速解决掉手里的那块莲蓉蛋黄月饼，先一步回了贝昱的房间。
贝昱吃完最后一口月饼，也回了房间。
栗子的哪里不好吃？
一番刻苦学习后，时间临近中午，两人商量着准备吃午饭，贝昱从厨房拿出仅剩的几袋方便面：“只有香辣的。”
“没事，吃得了。”
白雨坐在餐桌旁，看贝昱烧水拿碗，拆开包装。白雨刚才是进了厨房的，只不过紧接着就被贝昱赶出来了。他神情严肃，推着白雨的肩膀：“我就这点手艺，别来偷学了。”
白雨失笑，确实没必要偷学，便乖乖坐在位子上等。今天就是假期最后一天，等回到学校，贝昱就又会披上一层冷酷的外表，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皮不同罢了，倒也区别不大。
贝昱把两碗面端过来，坐在椅子上……发呆。
“明天开学了，你作业写完了吗？”白雨问他。
“没，还差一点。”
“嗯，下午打算干什么？”
“做题，写作业，吃饭，练琴。你呢？”
“看你做题，看你写作业，回家。”
“嘚瑟。”
“没有，我只是不知道干什么。”白雨用指腹抚摸着碗边，那里的温度应该是很烫的，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昨天你问我，以后想报哪所大学，我不知道，我不清楚。”
“我打算报央鸣，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没想过，只是那天老师和我妈说了，我才反应过来，是啊，有很多事情都需要早做打算，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上央鸣，但先试试吧，反正如果没考上，就重头来过，不亏。”
“央鸣音乐学院？”
“嗯。”
“挺好的，祝你顺利。”
贝昱侧过身来，白雨险些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然后听见他说：“白雨，你也会顺利的。”
“嗯，会的。”
时间到了，贝昱拿开盖在碗上面的盘子，水滴汇成水流，落到他手上、碗里和桌面，他搁上最后的油包，用筷子搅拌一下，扑面的香气迎来。白雨的那份贝昱也一起按照同样的流程走了一遍，然后把筷子递给他：“来吧，尝尝。”
白雨看着面前这碗漂着油花的面，旁边的贝昱已经吃了起来，看起来真的很香，他不再犹豫，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其实面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面，但好像真的和以前的不同。好吃。很香，泡的软硬适中，热乎乎的吃进肚里，即便冬天来临，也不会再冷了。
白雨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贝昱没有推脱，自己乐得悠闲，给白雨倒了杯水拿进房间里，然后开始做题。下午三点多，贝然回来了一趟，还打着电话，去书房急匆匆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和贝昱他们打了个照面，又急忙出了门。九月的天还没那么快黑下来，但时间不会停止，眼看要到晚饭时间，白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贝昱应了一声，走出房间，白雨边穿外套边往外走。
“给，拿走吧。”贝昱递过来一个袋子，是月饼。
“不用了，也不能每次都拿东西走啊。”
“课时费。”
“哟，阿姨都给过了，不用了。”
“你真想要两个巴掌啊，拿着，我家没人吃。”
贝昱将袋子一把塞进他的怀里，容不得白雨拒绝。白雨看着怀中的袋子，说：“谢了，那我走了。”
贝昱刚要换鞋一起下去，被白雨拦住了：“你别下去了，去忙你的吧，我刚刚说的地方你再复习一下，开学了我检查。”
“你干脆去当老师算了。”
贝昱看着他坐上电梯才关了门，重新回房间做题，并把刚刚的错题都复盘了一遍。过了一个小时，贝然还没回家，在微信上和贝昱说了一声，让他自己解决一下晚饭，贝昱直接点了份外卖。下午做题做太多，脑子太乱，他又架起自己的大提琴，擦了松香开始练琴，练起来又忘记了吃饭，把外卖从门外拿进来的时候已经凉透，他也没在意，依旧拆开吃了个干干净净。
想着明天开学，又开始收拾行李。
刚打开行李箱，门响了。
贝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