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不知不觉临近尾声，贝昱和贝然商量过后，正式确定好按照邱闻竹的建议学习，邱闻竹也十分迅速地联络了自己的老师陈舒钰，双方约好下次贝昱放假去试课。

白雨的这个中秋假期倒是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三天的假期，清醒着和父母见面的次数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唯一称得上温馨的时光也只有中秋当天，陶敏静拿着学校发的节礼回来，是一盒包装精美的月饼，而白峰也在这天晚上久违的准时回家吃饭。餐桌上，三人都很沉默。一顿饭吃完，白雨主动站起身收拾餐桌，陶敏静拿过月饼，递给白雨。

“学生自己做的，给。”

白雨擦干手上的水渍，接过来：“谢谢母亲。”

“不客气，盒子里还有。”

“嗯，我知道了。”

陶敏静又拿去给白峰，他正在书房。白雨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月饼，五仁馅的，他笑了一下。

他最讨厌五仁馅。

他没说什么，只是撕开包装，沉默着吃完这块月饼。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在房间里即便不开灯也不算黑，真是个阖家团圆的好日子。

书房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是白峰的电话，急诊，他顾不得别的，三两口解决手里的月饼，合了书穿好外套就出门，陶敏静洗漱完已经回房休息了。

好安静。

落针可闻。

白雨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外面大楼的灯光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窗户，漏出来的光束细细密密地织成一张网，悬在他的上方，他的天花板上。

白雨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干涩。他竟分不清如今这样的局面，到底是谁造成的，他记起中午在贝昱家时，也是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他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不同。

身旁的手机嗡鸣两声，亮起白光，打到天花板上，灯光织就的网消失不见。

【贝昱：在干嘛】

【白雨：准备睡了】

【贝昱：这么早！你是年轻人吗？】

【白雨：老年人了，找我什么事？】

【贝昱：你睡吧，明天问你】

【白雨：现在，问】

【贝昱：……】

【贝昱：这道题为什么错了】

他发来一张照片，白雨放大看了起来，又起身开了床头灯，快速写了演算，拍成照片发了回去。

【贝昱：我跟你写的一样】

【白雨：这是错的，漏了一个作用力】

对面的贝昱恍然大悟，不一会儿又发来一张照片。

【贝昱：这回呢？】

【白雨：满分】

【白雨：这么晚还在做题？】

【贝昱：嗯，快开学了，想再补些东西，后面放假要开始上提琴课，时间会很紧张】

【白雨：需要补习就找我】

【贝昱：不会客气的】

【白雨：看这样今天试课应该挺顺利，恭喜】

【贝昱：嗯，是挺顺利】

【贝昱：老白】

【白雨：怎么了？】

【贝昱：你以后想报哪所学校？】

白雨愣愣地看着最后一条消息，大学啊——大学，是很遥远的事。

【白雨：没想好】

【贝昱：那就慢慢想，反正以你的实力，哪所应该都不难】

【白雨：这么了解我？】

【贝昱：嗯】

【贝昱：明天还来吗？】

【白雨：想我去吗？】

【贝昱：看你】

【白雨：我有课时费吗？】

【贝昱：有】

【白雨：什么？】

【贝昱：我的巴掌】

【白雨：这样还想让我去辅导你，算盘打得太响了】

【贝昱：嗯，来不来，明天我妈有事出去，我给你泡面吃】

【白雨：去】

【贝昱：行】

两个人最后东聊西聊，早将习题抛到脑后，看时间愈发晚了，白雨催促贝昱赶快睡觉，早上别赖床，贝昱口头上应下，转头又研究起后面的题。第二天，白雨特意比上次迟了半小时来，贝昱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来开门。

白雨低头换鞋：“昨晚几点睡的？”

“快两点了吧。”

“十一点我就和你说该睡觉了。”没听见回答，白雨换好鞋才发现贝昱早就不见了，无奈地走进他房间，在门口敲了敲：“我进来了。”

床上躺着的贝昱闷闷地应了一声，此刻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窗帘的遮光性很好，今天大好的日光都被隔绝在外，白雨进屋放下自己的包，看着床上的……一坨。

贝昱的床上用品都是黑白的，夏凉被被他揉作一团盖在肚子上，他则呈大字型躺着，脑袋陷进两个枕头中间，许是刚才没躺对位置。

“你打算这么晾着我？”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