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从来不用直白挑明。
原来裴烬对他的偏心,早已人尽皆知。
默契对视,欲言又止的停顿,现在全部串联起来,细细回想间,居然得到了他这几天忧思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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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最后一场笔试落下帷幕。酒店隔音做得极好,屏蔽了邻侧房间的嬉闹。
裴烬与他同住的室友都是闷葫芦,各自带着蓝牙耳机,房间里只余落地窗外安静的夜色。
搁置一边的手机自动切换了页面,耳机里的音乐骤然切断,换成了来电音提示音。
见了来电人,裴烬合上书页,便拿着手机出门。
城市光雾厚重,整片夜空蒙着一层浑浊灰红。
“喂?裴烬,考得怎么样?”少年人毫无修饰的热忱顺着电流传过来。
裴烬乘电梯下楼到便利店去,指腹蹭过略微发烫的手机后壳,边走边回答:“挺好的,正常发挥,没什么太刁钻的题型。”
听筒那头一道极轻的气音钻入耳中,陆风炎偷偷泄出一声“yes”,内心的雀跃藏也藏不住。
这场高联裴烬耗费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个大夜,陆风炎全都知道,现在也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过了这段时间,裴烬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
压下心头的欢喜,陆风炎轻快的声音再度响起:“可以啊,裴烬,拿到保送资格我也跟着沾沾喜气。”
“借你吉言。”裴烬唇角极淡地弯了一点。
冷柜里整齐码着各式饮品,拿出一瓶水溶C,合上柜门落下一记短促的“咔哒”,飘到了线路另一端。
仪器发出“滴”,完成付款,裴烬单手握住瓶身,推门走出超市。
“你在外面吗?”陆风炎问。
北方冬夜干冽的晚风迎面扑来,吹散连日的紧绷。裴烬低低应答:“嗯。”
冰透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胸腔,北方的冬,果真是冷极了。
听到吞咽的动静,陆风炎蜷靠在床头,消息提示音拉回缠作一团的想法。
「谢酌:哈喽,这两天考完了,你的裴烬考怎么样?」
这逼还有脸问。
「随:联考第三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谢酌:这么记仇啊?」
「随:你说呢?」
陆风炎移出摄像头,不禁翻了个大白眼。
「谢酌:没骗你,我真是指望我朋友呢。」
「谢酌:对了,他应该和我朋友是住同一个房间。」
话说,陆风炎这倒是不知道,更何况他连这个“朋友”的名字都没听过,总归不干他的事。
「随:哦。」
「谢酌:苏薄衡你知道吧?当时联考排我上头的那个,也是我们学校年级第一。」
他哪会闲的没事看陌生人的排名。
“你在干嘛?”裴烬在便利店门口寻了处座位坐下。
“没什么,就一个在临云的朋友来打探你成绩,我没说。”陆风炎得意地哼哼几声。
外头又下起稀薄小雪。裴烬静坐着听那头少年矜傲的鼻音。
屏幕冷光撞在眼底,街道车流滚过路面,已读多遍的消息在对话框停留。
“今天呢?”裴烬突然问。
一片小雪花簌簌落在他眉睫,又迅速消融。
电流短暂隔断了两秒,陆风炎愣了半拍才回应:“什么?”
借着漫天飞雪的掩护,他放轻语调:“有没有想我。”
话语惹人心惊。陆风炎语气里溢出轻飘飘的抱怨,像是随口一提:“想你你又不在。”
“再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你能赶回来的吧?”
“会的。”裴烬说,“我在你手机里。”
马路轮胎碾压积雪出闷哑摩擦声。
陆风炎霎时气闷,语调陡然沉了几分,堵了句:“那你别回来了,就在手机里呆着吧!”
自己惹的自己哄。裴烬气息浅浅泄出,哄道:“手机里的我会没电。”
闷意莫名散了大半,陆风炎挑了挑眉,主动递出台阶:“那你回来充电。”
“好。”
落雪和电流交叠在一起,裴烬指节悬着一小滴水珠,将落未落。
陆风炎把床头那盏小夜灯切成暖黄色调,没拉严的窗帘漏进一道狭窄的夜色,横在床尾的被面上。
枕套蹭过脸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陆风炎曲起一条腿,把手机搁在膝盖上:“裴烬,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他没敢再去看裴烬的镜头。
薄唇轻启,语声细若蚊呐:“喜欢你。”
通话信号骤然卡顿,顶端的信号格突然跳成空白,短短三个字卡在数据流里,没能顺着线路传向另一端。
陆风炎无从知晓他是否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