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忱屿反手抓住秦蔚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迈过枯枝落叶堆起的遮挡,走到以为无路的木板路上。
“等等,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不能离开学生。”秦蔚抓着自己的手往后退。
陆忱屿指着上方的平台,说:“不离开,只是上面视野更开阔,更能看到想看到的。”
“秦老师,敢和我上去吗?”
秦蔚看着她,却依然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她想做的任何事。
“……”秦蔚偏头,在学生转身要看到她的时候,往前推了陆忱屿一把,也踩着落叶迈了过去。
她挣开陆忱屿的手,走到前方,先一步踏上旋转的木制楼梯,踏入宽敞的木屋平台。
说是木屋也不太准确,高开的顶部,还有错落不规整的栏杆,让这个像架在树干间的平台,看起来有些摇晃。
“我听说西区水电崩溃的通路,修好了几条。”秦蔚站在平台中央,没敢朝着边缘靠近,但站在这里,也足够让她看清水中森林里的一切。
水中森林已经关闭许久,除了屿州赠予的名额才能进入外围参观以外,其他人几乎不能进来,更不能像从前一样,划船漫游其中。
周鲸和陆渊渊来这里能做什么?勘测水位,看看屿州到底能不能失去西区水电吗?
“秦老师不在鲸蔚了,消息也这么灵通吗?那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了?”陆忱屿走到平台边缘,扶着错落的栏杆,长腿往外一迈,趴着胳膊坐了下去。
秦蔚看着她的背影,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思及最近写的许多便签,轻声地说:“陆总,你并不喜欢我。”
陆忱屿趴在栏杆上,眉头皱了皱,生怕系统跳出来警告她。
“你学生都看得出我对你图谋不轨……”陆忱屿努力憋起一个笑,想要糊弄过去。
秦蔚却打断她:“周鲸和陆渊渊的订婚宴上,你明明已经答应泽总,陆氏会收回西区水电,但几个星期后,你却说,屿州可以放弃西区水电,不受影响。”
“所以,周鲸……”
秦蔚的视野里出现熟悉的三人,周鲸、周游还有陆渊渊。
周游跑进歇台,四处张望,然后又找了个树屋爬上去。
而周鲸和陆渊渊站在早已关闭的划艇下水口前,挨得极近,不知在说些什么,只是最后,陆渊渊哭着一张脸,依依不舍地抱了周鲸许久。
“……”微末的刺痛在她心口蔓延,秦蔚攥紧了手,眼神茫然,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知道,再看到这样的情景,还是会感到一阵难受。
“所以周鲸又一次和陆渊渊亲近,因为现在她有两个选择拿下西区水电,一是我,二是陆泽。”陆忱屿偏头看着秦蔚的表情,但她这一次并没有开口提醒什么而是继续道,“那秦老师猜,这一次她们的订婚宴会圆满成功吗?”
秦蔚目光缓缓移动,望向陆忱屿,在触及他脸上的伤痕时,瞳孔颤了几分,随即狠狠眨了眨眼。
“……这就是你说的想尽办法?”秦蔚朝着陆忱屿又小心翼翼地挪去一步,她不敢往脚下看,只端着目光看她,“但是陆总,如果屿州真的不需要西区水电,那么西区水电就是无用的。”
“无用的东西争来也没有用,等周家看清,就不会有订婚宴。”秦蔚淡淡地道,“陆总,你想让我分手的计划落空了。”
“……”陆忱屿沉默片刻,歪着身子笑看她,“秦老师很敏锐,让我……想起另外一个人。”
“谁?”秦蔚看着陆忱屿突然站起身,朝她走来,警惕地向后退去。
陆忱屿却飞快地绕到她的身后,不轻不重地蒙住她的眼睛。
“陆忱屿,你想做什么?”
陆忱屿在秦蔚耳边笑了笑,轻声说:“秦老师,我说过了,之后我不会再提醒你。”
陆忱屿推着秦蔚往树屋外面走了几步。
“秦老师,你准备好面对没有猜到的另一半了吗?”
陆忱屿话音刚落,秦蔚的手机却嗡嗡地震动起来。
“应该是我的学生在找我,我要下去……”秦蔚话还没有说完,陆忱屿就松开了手。
秦蔚低头急忙拿出手机,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下方歇台上多出来的人。
她解开手机,一边看消息,一边转身要往下走,却被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消息框,震在了原地。
-那是谁?你的新朋友?
-微微,缺钱吗?不够跟我说,别找肖兰。
秦蔚呼吸一滞,脸色惨白,她抬起雾红的双眸,一把勾住陆忱屿颈前的丝巾,狠狠往下一拽。
“嘶。”被勒到虫咬的伤口,陆忱屿折了一下眉,倒吸一口凉气。
“……你真的,是个疯子。”秦蔚咬着颤抖不停的唇瓣,攥着陆忱屿的丝巾不放手,动作缓慢地回首,往下面看去。
歇台靠近湿水的边缘,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写生的学生间穿梭着,好像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回过头来,看向了她。
秦蔚猛地转头,只把手里的丝巾扯得越来越紧,哪怕陆忱屿半眯的眼睛眼尾已经开始轻轻地抽搐起来,额角滚落疼痛的冷汗,她也没有放手。
她生气、难受,但也在这瞬间,好似突然触碰到,陆忱屿说不会再提醒她的事。